楊翠花雙手往腰上一叉，唾沫星子隨著怒氣濺開：
“我說賣你們就真賣？是沒長腦子還是怎的？”
“當初我說的時候，你們哪個不是點頭稱是才肯賣的？難不成是我拿刀架著你們脖子逼的？”
“若不是你從中攛掇搶著牽頭，我們根本不會賣！這事你必須賠，不賠我們就直接搬你家東西！”村民的怒火像燒紅的烙鐵，句句都帶著火星子。
何田田在一旁看得乳腺暢通，這幫人確實如楊翠花說的沒腦子。
人家說什麼就信什麼，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那點眼前的利益。
當初覺得賣糧食能拿銀子划算，如今糧食緊缺沒得買了，又反過來吵著要賠償。
反正兩邊都不是什麼善茬，不過這樣狗咬狗的場面，她樂意多看會兒。
這時趙大明又擠了出來，聲音帶著幾分哀求：“各位鄉親，我們自己都快沒菜可吃了，拿什麼賠啊？”
“我們不管！反正你們必須賠！”
“賠！”
“必須賠！”
喊聲一聲高過一聲，像滾雷似的在院子裡炸響。
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來看熱鬧的村民，卻沒一個人上前勸架，都抱著胳膊瞧著這場鬧劇。
何田田眼尖，在人群縫隙裡瞥見了村長趙長富。
他遠遠站著看了片刻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，隨即腳不沾地地轉身走了，顯然是不想摻和這爛攤子。
“哎呀！還讓不讓人活了！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啊！大家快來看啊！”
楊翠花見硬的不行，乾脆破罐子破摔，一屁股癱坐在地上，拍著大腿嚎啕起來，“我不活了！這日子沒法過了！”
“楊翠花，收起你這裝死的伎倆吧，我都瞧得煩了！”一個穿青布衫的婦人忍不住開口，語氣裡滿是鄙夷。
“就是！每次鬧矛盾都來這一套，撒潑打滾的，能不能換個新鮮花樣？”
開口的婦人，正是颶風過後那段日子，當時張嬸子沒去地裡收莊稼，被她男人張深山堵在院子外頭狠狠抽了一頓時。
也是這個婦人，她當時站在外頭看張嬸子的熱鬧，還一個勁誇楊翠花主意妙，勸他們把糧食高價賣給了何田田。
她甚至拍著胸脯保證，等下次去縣裡買糧，一定多買一份給楊翠花送來作道謝。
楊翠花猛地抬頭，眼神像淬了毒似的盯著她：“連你也來幫著他們逼我賠？”
“我就不應該找你陪嗎？當初都是你攛掇我們賣的，現在好了，我自己都快沒得吃了，還想讓我送一份感謝你？你想得倒美！”
婦人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。
楊翠花氣得直咬牙。
這時，人群裡一個絡腮鬍漢子往前踏了一步，指著趙大明的鼻子吼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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