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田田沒再追問,只點了點頭:“我明白了。”
冷漠見狀,微微頷首,身形一晃,便如融入陰影般退下馬車,轉瞬消失在熙攘的人群裡。
何田田沒再說話,很快就來到了周掌櫃說的隔壁那條街。
但是隔壁一左一右有兩條街,她轉了一圈才找到那家“呂氏菜鋪”。
何田田帶著春桃掀簾進去時,鋪子裡倒有不少人。
只是貨架上的素菜稀稀拉拉,幾捆葉菜、幾個蘿蔔孤零零擺著,都透著股蔫巴巴的勁兒。
價牌卻寫得扎眼:葉菜十八文一斤,蘿蔔十二文一斤。
“掌櫃的,你這蘿蔔都發蔫了,剝了皮沒剩多少,便宜些唄?”一個挎著籃子的婦人正蹙眉議價。
“便宜?”櫃檯後傳來個漢子的聲音,聽著竟有幾分耳熟,“如今滿城都缺菜,能有得賣就不錯了,愛買不買!明兒再來,價還得漲!”
何田田腳步一頓,抬眼望過去,恰好與那漢子的目光撞個正著。
不是那日在酒樓裡撞見的吳姓漢子是誰?
吳漢子看清來人,先是愣了片刻。
隨即眼底掠過絲狡黠,咧嘴一笑,扭頭朝裡屋揚聲喊:“玉蝶,快出來,看誰來了?”
話音剛落,裡屋便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。
一個挺著圓鼓鼓肚子的婦人扶著腰走出來,眉眼間帶著幾分嬌縱:“安順,喊什麼呢?誰來了……”
她抬眼瞧見何田田,先是一怔,隨即嘴角撇出抹譏諷,語氣尖酸:
“喲,這不是‘老掌櫃酒樓’的負責人嗎?怎麼,才兩天沒從我家菜鋪進貨,就撐不下去,反倒跑來買散菜了?”
何田田聽到那句“安順”,心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。
這百分百就是劉玉日日牽掛、半年不歸的男人!
他竟早在此地與這菜鋪東家的女兒勾搭成奸,連孩子都懷了!
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,何田田面上卻裝作一副恍然模樣,拍了拍掌心:
“咦,這可真是巧了!竟不知這菜鋪是二位的產業。”
玉蝶見她這副神情,笑得愈發得意,手不自覺地撫上隆起的小腹,語氣裡滿是驕橫:
“怎麼,這是把縣裡的菜鋪都找遍了,實在沒轍才尋到這兒來的?”
她抬了抬下巴,語氣更盛,
“實話告訴你,這縣裡最大的菜鋪便是我呂家開的。如今鬧菜災,也就我們家靠著和農戶的老交情,還能勻出些貨來。”
“你要是識趣,就乖乖給我道個歉,再把那日酒樓裡的飯錢賠我十倍——不然啊,你那‘老掌櫃酒樓’,往後就等著斷了菜源,關門大吉吧。”
玉蝶眼底閃過算計的光,明晃晃地勒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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