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前收到李清硯書信,說鄉野間有人能在冬日種出鮮菜。
起初還存著疑慮,沒幾日又收到兒子蕭和景的信,說辭與李清硯如出一轍,這才按捺不住,匆匆趕了過來。
為了不擾民生、看清實情,他特意喬裝成落魄老漢,只帶兩名護衛先入縣城。
後又特意棄了車馬,徒步從縣城走到翠竹村,腳底都磨起了厚繭,倒也真真切切嚐了回民間行路的苦。
吃飽喝足,眾人歇晌,何田田一行人漸漸散去。
鬍子大伯看了看四周無人,才湊到方才搭話的村民身邊,壓低聲音悄聲問:
“方才來買飯菜的,是那蕭公子的人吧?東家為何不肯賣菜給他,莫不是兩人有過節?”
恰巧這村民是翠竹村本村人,知曉前因後果,一聽這話當即打開了話匣子,滔滔不絕起來:
“你是新來的,自然不清楚。那蕭公子早前跟田田姑娘鬧過不快。
有回他打了幾隻野物回來,不知怎的,竟一口咬定是田田偷了他的獵物。
你說說,田田是什麼心性?我們全村人都瞧在眼裡,她勤勞能幹、性子敞亮,怎會做偷雞摸狗的事,明擺著是那蕭公子冤枉人!”
村民頓了頓,又接著說:“後來那蕭公子煮了野物肉,還特意給田田端了一碗去。
還好田田精明,沒吃,直接拿去倒了。誰知那倒了的肉被村裡一個婆娘撿去吃了。
你猜怎麼著?那婆娘吃了竟直接昏迷,直到第二日才醒。
她家人起初還想賴上田田,多虧田田聰慧為自己辯證了。
更怪的是,聽說那蕭公子他們自己吃了肉,也暈了過去,至今沒人鬧明白是怎麼回事。
反正依我們看,那蕭公子看著體面,未必是什麼好人。”
鬍子大伯聽著,嘴角在濃密的鬍鬚底下悄悄勾了勾。
罵蕭和景不是好人的話,除了李清硯敢當面說,這還是他頭一回從旁人嘴裡聽見。
不遠處,毛小旺幾人正忙著刷鍋洗,收拾灶臺,鬍子大伯緩步走過去,笑著開口:
“小兄弟,今日的菜是你掌勺?做得真對胃口,好吃!”
鬍子大伯語氣裡滿是真心誇讚。
毛小旺靦腆笑了笑:“大伯過獎了,哪有那麼好。您若覺得合口,多半是何姑娘的功勞,我這手藝,大半都是她教的。”
這話倒出乎鬍子大伯意料,他挑眉:“連做菜也是何姑娘教的?”
那這姑娘,到底還有什麼不會的?
一旁何嬸子聽見,笑著搭話:“可不是嘛!小旺本就是縣裡田田酒樓的夥計,得了田田的真傳,手藝才這麼地道。”
鬍子大伯一愣,眼中添了幾分訝異:“何姑娘竟還開了酒樓?”
何嬸子點頭笑得爽朗:“可不是,酒樓開在縣城最熱鬧的街上,生意火著呢,每日座無虛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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