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碧琪咬碎了銀牙,終是氣鼓鼓地掀開車簾,下了車。
何田田倚著車壁,笑意未減:“朱姑娘莫要動氣,好歹我送了你大半路程。若非我,你此刻還困在縣裡,今晚怕是回不來了。”
……
殘陽如血,將朱碧琪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半個多時辰,腳下的繡鞋早已被碎石磨得不成樣子。
她何嘗走過這麼遠的路?腳心傳來陣陣刺痛,想來是磨出了水泡了。
天色漸漸暗沉下來,遠山近樹都籠上了一層灰濛,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時,翠竹村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裡。
心頭湧起一陣狂喜,她強忍著腳底的劇痛,加快了腳步。
蕭和景住的那間青瓦房越來越近,可當她走到院門口時,竟看見多停了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。
烏木車身雕著纏枝蓮紋,黃銅配件在殘光中閃著冷冽的光,一看便知主人身份不凡。
朱碧琪的心猛地一沉,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。
她定了定神,伸手叩了叩木門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探出一個熟悉的身影,正是蕭和景的手下。
那手下見了她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“你怎麼回來了?”
朱碧琪胸口一堵,一股火氣直衝上來,強壓著怒意反問:“怎麼?我就不能回來?”
那手下一噎,正想說等他進去通傳一下。
朱碧琪已提著裙襬便闖了進去了。
那人見她都進去了,也就算了,他們殿下並未說不準她來。
院中有不少蕭和景的手下,見朱碧琪進來,俱是一愣。
卻沒有攔,畢竟他們主子這幾晚都是和這位朱姑娘共度良宵的。
推開門跨進熟悉的堂屋,朱碧琪僵在原地,躺椅上,一對男女正相偎相依。
男子正是蕭和景,他眼底那曾獨屬於她的、熟悉的繾綣情慾,此刻竟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另一個女子身上。
那女子端坐於他懷中,妝容精緻得無可挑剔,滿頭珠釵錯落,一襲桃紅宮裝繡著百蝶穿花的繁複紋樣,衣襟半敞。
露出頸間欺霜賽雪的細膩肌膚,眉眼間流轉的媚態,端的是一副春宮醉人的旖旎模樣。
一盆冷水兜頭澆下,朱碧琪渾身冰涼。
難怪,難怪他將自己丟回縣城,不肯接她回來,原來是身邊已換了人。
心口的酸意翻湧而上,堵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蕭和景聞聲轉過身,目光落在朱碧琪身上時,先是一絲訝異,隨即便化為淡淡的疏離,薄唇輕啟:“你怎麼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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