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想越糾結,心裡頭像是十五個吊桶打水,七上八下的。
連亭中兩人說了些什麼,都沒聽清幾分。
亭內,何秉謙放下茶盞,嘆了口氣道:“郡主,此事說來話長。舍妹與世子,原是父母親口中定下的娃娃親。
當年家母與長公主交情深厚,家父又與鎮國公過從甚密,兩家本就親厚。
恰逢家母那時身懷六甲,他們便笑著定下約定,若家母誕下的是女兒,便與世子結為秦晉之好。
後來,家母果真生下了舍妹,這門親事便就此敲定了。
奈何三年前世子遠赴他鄉,舍妹便鬧著要退親。
家中上下無一人應允,她卻尋死覓活、一哭二鬧三上吊,父母實在拗不過,只得厚著臉皮登門,把這門親事退了。”
他話鋒一轉,神色懇切:
“但郡主放心,這親事是舍妹自己執意要退的,如今斷沒有厚著臉皮再求回來的道理。”
“何況世子與您已定下婚約,下官敢擔保,我們何家斷斷不會容她再去糾纏世子半分。”
何田田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,眸光微動,似笑非笑道:
“原來還有這一段淵源。倒是我不知內情,今日撞見令妹攔著世子,還當是哪家的刁蠻姑娘,平白壞了旁人的清淨。”
何秉謙面露愧色,連忙拱手致歉:“郡主恕罪,舍妹被家裡寵壞了性子,行事不知輕重。”
“那日她聽聞世子回京,又得知世子與郡主的婚約,竟還存了不該有的心思,貿然前去糾纏,實在是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何田田抬手打斷他的話,語氣淡得聽不出半分波瀾,
“年輕人心性跳脫,一時轉不過彎來也尋常。只是往後還需何公子多管束一二,莫要再讓她做出這等失了分寸的事。”
她微微傾身,眼底的笑意淡去幾分,添了些許不容置喙的冷意:
“但,如若還是這般不知輕重,即便我與公子有幾分交情,我也絕不會留情面的。”
這話,算是徹徹底底把醜話說在前頭了。
“郡主寬宏大量,下官記下了。”何秉謙鬆了口氣,神色愈發恭敬,
“回去我定好好說教她一番,若她再敢胡來,下官定不輕饒。”
兩人又閒聊了幾句,話題漸漸轉到了相馬馴馬之上。
何秉謙說起自家父親經手的那些名駒,眉眼間滿是自豪。
何田田聽得興致盎然,時不時插一兩句話,兩人越聊越投機,竟忘了時辰。
最後還是冷漠上前,躬身提醒時辰不早了。
何秉謙這才再三拱手作揖,牽過烈馬,告辭離去。
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府門外,冷漠輕咳一聲,斟酌著措辭,小心翼翼地開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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