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君安說完,定定等著何田田回答。
他貴為九五之尊,抬手便能頒下聖旨,逼她應下此事,但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。
他可算瞧出來了,這女子的本事遠不止眼前這幾分。
若能讓她心甘情願,往後能給大明朝帶來的裨益,定比強令要多上百倍千倍,足以庇佑萬里河山,造福萬千生民。
何田田迎上他的目光,清亮的眸子裡不見半分對“無上榮耀”與“金銀財寶”的熱切。
反倒漾著幾分狡黠的通透,像揣著滿肚子的精明主意。
“大伯,”她慢悠悠地開口,聲音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,
“榮耀這東西,不能當飯吃,也不能當銀子花,聽著好聽,頂什麼用?至於金銀財寶……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眼前這片鬱鬱蔥蔥的田地,語氣裡添了幾分篤定,
“我自己種出來的這些東西,往後能賺的,未必比您說的少。”
蕭君安眉峰微挑,丟擲了更誘人的籌碼:
“那若是冊封你為郡主,賜金冊金寶,儀仗比照親王,見官不拜,除謀逆大罪外,得免死罪三次呢?”
這話入耳,何田田心頭驀地一跳。
郡主之位,那可是這個時代尋常女子望塵莫及的無上尊榮。
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,腦海裡已經閃過了儀仗開道、萬人避讓的光景——
那般氣派,竟能與親王比肩。
還有那見官不拜的體面,最合她的心意。
最厭煩的便是動輒下跪、俯首帖耳的規矩,這一條,實在再好不過。
還有那三次免死的機會,簡直是給她的性命上了三道護身符。
雖說如今她窩在這鄉野村落裡,這些東西看著沒什麼用場,可她將來不是想去京城嗎?
她既穿越到這古代,若不去京城瞧一瞧那十里長街、盛世繁華,豈不是白來這一遭?
蕭君安見何田田垂著眼簾,半晌沒有回話,還當這些封賞仍入不了她的眼,心頭不由得一沉。
他作為皇帝,什麼都不怕,就怕遇上這種無慾無求的人。
一絲急切漫上心頭,他往前邁了一步,高大的身影微微前傾,聲音沉了幾分:
“何姑娘有所不知,如今大明境內,不少州縣鬧了蝗災,良田盡毀,顆粒無收。
百姓們剝樹皮、挖觀音土果腹,更有甚者,易子而食的慘狀,比比皆是。
你這些糧食,高產易活,若是能推廣開來,能救的,是成千上萬條性命啊。”
這話像一顆石子,陡然砸進何田田的心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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