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趙珠蘭立在孃家舊屋的門檻外。
楊翠花紅著眼眶一瘸一拐地迎出來,聲音裡帶著哽咽:
“蘭兒,你可算回來了!莫不是那殺千刀的毛家,硬是攔著不讓你回門?”
“親家母,這話可就太難聽了。”一道尖細的嗓音陡然劃破空氣,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調子插了進來。
說話的是陳綵鳳,她身後還跟著個一瘸一拐的中年男子,正是她那不成器的兒子毛阿壯。
毛阿壯皮膚黝黑得像抹了層炭,油膩的臉上橫亙著幾道疤痕,格外扎眼。
那是和趙珠蘭成親頭一日,他跟人打架掛的彩,結痂脫落之後,便留下了這般猙獰的印記。
可再瞧他那雙小眼睛,卻滴溜溜轉著,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。
楊翠花臉色霎時一沉,冷聲質問道:“你們怎麼也跟著來了?我可沒請你們來!”
陳綵鳳撇了撇嘴,語氣裡的輕佻藏都藏不住:
“親家母這是什麼話?新媳婦頭一回回門,我家阿壯作為她的男人,哪有不來的道理?”
她話鋒一轉,故意揚高了聲調,生怕周遭鄰里聽不見似的:
“前幾日正是新婚燕爾,小兩口正是蜜裡調油的光景,整日里膩在床榻上起不來,這才耽擱了回門的時日,可不是我們毛家故意攔著。”
“你……你休要胡言亂語,汙我女兒清白!”
楊翠花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陳綵鳳的鼻子,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好了好了,都少說兩句吧。”趙大明皺緊了眉頭,連忙上前伸手去拉楊翠花的胳膊,
“有啥話,先進屋再說,別在外頭讓人看了笑話。”
陳綵鳳卻嗤笑一聲,半點不讓,
“兒女都已成了親,你家姑娘本就是我家的兒媳,夫婦間的閨房樂事,本就是天經地義,怎就成了汙清白了?”
楊翠花只覺得氣血翻湧,她捧在手心裡悉心護大的女兒,竟被這頭瘸豬拱了。
再瞥見毛家母子倆空著的雙手,連半點回門的禮都沒帶,更是氣得喉嚨一陣腥甜。
她如前兩次一般,死死咬著牙關壓著,將翻湧的腥甜強壓在喉嚨深處。
可那股氣血終究是衝破了桎梏,“嘔”的一聲,一口殷紅的老血猛地噴濺而出。
“娘!你怎麼了?”趙珠蘭霎時慌了神,連忙上前扶住楊翠花搖搖欲墜的身子。
趙大明也急了,扭頭朝著剛從屋裡走出來的趙鐵樹大喊:“鐵樹!快把你娘扶回去歇著!”
楊翠花卻強撐著擺了擺手,此刻若是示弱倒下,豈不是讓毛家看盡了笑話?
她咬著牙挺直了腰身,聲音雖弱,卻帶著幾分硬氣:“我還沒死,不用扶!”
趙大明無奈,只得嘆了口氣:“都先進屋吧,有什麼事,進屋再計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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