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手中的賬本，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喜怒：“這就是我平日裡教你的規矩？這般失了分寸！”
何錦姝喘著粗氣，只覺得自己佔盡了道理，幾步衝到沈若柳面前，衝著她高聲喊：
“你憑什麼把我身邊的人全都換掉？”
“那些婢女伺候我多年，兢兢業業，到底哪裡得罪你了？你要這般趕盡殺絕！”
她胸口劇烈起伏，眼眶泛紅，活脫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。
淚水說來就來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幾乎是吼出來的：
“你就是看我不順眼！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呀，你怎麼能如此對我？”
沈若柳看著她撒潑打滾的模樣，心頭那點殘存的愧疚，竟又淡了幾分。
就在這時，白姨娘也急匆匆衝了進來。
“姐姐，這事怕是做得有些不妥當了。”
她斂了斂神色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指責，
“姝兒身邊的那些婢女，伺候她這麼多年，沒功勞也有苦勞，怎能說發賣就發賣？”
說著，她話鋒一轉，又軟下語氣打圓場，“再說了，母女倆哪有什麼隔夜仇。姝兒年紀小不懂事，姐姐你多擔待些，別和孩子置氣。”
說著，她又連忙拽了拽何錦姝的衣袖，軟聲勸道：“姝兒，快給你母親認個錯，服個軟，這事就算過去了，啊？”
沈若柳的臉色瞬間又冷了幾分。
她目光沉靜地落在白姨娘身上，字字清晰：“你這是在替我做主？不如，這個夫人的位置給你來當？”
這麼多年，念及她當年痛失孩兒的苦楚，自己始終心存內疚，終究是太過縱容她了。
才讓她越發沒了規矩，忘了本分，一個姨娘竟敢在自己面前這般指手畫腳。
白姨娘一聽這話，頓時傻眼了。
往日里待她溫聲細氣的沈若柳，今日這是吃了槍藥不成？
她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“姐姐，你說什麼呢，我怎麼敢肖想夫人的位置？”
“姐姐莫要說氣話，妾只是心急，瞧著姝兒這般模樣，心疼不已罷了。”
沈若柳冷笑一聲，目光如刀，直直落在白姨娘身上：
“我的女兒，我都還沒心疼，你心疼什麼？不知道的，還以為她是你女兒呢。”
果然，這話一齣，白姨娘的臉色瞬間煞白。
她慌忙擺著手辯解：“夫人，你、你這話可不能亂說！要是傳出去，會壞了姝兒名聲的！”
“妾……是妾不應該，妾的孩子沒了，不該把姝兒當作寄託的……”
說著，她又掏出帕子，捂著眼角，一副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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