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田田回眸,側頭望向殿中跪泣的太監。
恰在此時,那太監猛地抬頭,她才看清對方容貌。
不過二十餘歲,眉眼清雋,竟是個生得十分俊俏的少年宦官。
便是這樣一副清俊皮囊的小太監,此刻正顛倒黑白,狠狠汙衊於她。
她柳眉一蹙,聲色清厲,“昨日我赴酒樓之時,你早已將食盒送入宮中,我與你自始至終未曾碰面,何來本郡主矇蔽你一說!”
太子蕭承煜猛地霍然起身,雙目赤紅,厲聲喝斥,聲震殿宇:
“嘉和郡主,還敢狡辯與你無關?你若不曾參與,又怎會知曉,你抵酒樓之際,他已將食盒送入宮中?”
“我母后與你無冤無仇,素無過節,你究竟為何要狠心毒殺於她!”
殺母之仇,不共戴天,此刻在蕭承煜眼中,何田田已是與他血海深仇的罪人,滿腔恨意翻湧,幾欲焚身。
何田田迎著太子灼熱憤怒的目光,朗聲辯解:
“我知道食盒送進了宮,是酒樓掌櫃見我過去,如實告訴我的,絕不是跟他串通好的。
正如太子殿下所說,我和皇后無冤無仇,根本沒有害人的理由!這件事,分明是這個太監故意陷害我!”
這時,瑞王蕭和景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,也開口道:
“照嘉和郡主這麼說,這太監跟你也沒仇沒怨,他為什麼要平白無故栽贓你?”
“瑞王殿下,你這一問,正好問到了關鍵點。”
一道清冷又沉穩的聲音,從朝臣隊伍裡緩緩傳了出來。
李清硯緩緩起身,玄色官袍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直直盯住殿中跪著的太監,沉聲道:
“原因很簡單,他是被人威脅了!”
那太監像是被人狠狠戳中痛處,渾身猛地一顫,趴在地上拼命磕頭:
“沒有!絕無此事!是奴才聽信了郡主的話,是奴才鬼迷心竅,與旁人無關啊!”
李清硯冷笑一聲,目光如炬:“嘉和郡主的話,有什麼威力讓你聽信?
你身為中宮近侍,俸祿優渥,見慣了金銀珍寶,一點點誘惑,不足以讓你鋌而走險、冒誅九族的大罪謀害皇后,這於情於理,都不符合常理!”
太子太傅當即拂袖起身,朝著御座之上的蕭君安深深躬身,語氣義正辭嚴:
“陛下,臣有奏!大理寺卿李清硯與嫌犯嘉和郡主二人不日便將締結連理,說好了他不得涉足此案分毫。
如今他公然越界插話,肆意攪亂公堂秩序,混淆視聽,懇請陛下即刻將其逐出偏殿,以肅審案法度,彰顯朝堂公允!”
李清硯不卑不亢,也對著御座之上的蕭君安躬身行禮,開口道:
“陛下,臣確實沒有參與審案,只是作為觀審朝臣,依大律可當庭陳疑、呈舉證詞,並無半分逾矩。”
蕭和景立刻接話,語氣帶著幾分譏諷:“本王倒是覺得,他這哪裡是陳疑舉證,分明是心急救下自己的相好,急得亂了分寸,連朝堂法度都顧不上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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