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此案疑點重重，牽扯內宮，不宜倉促定論。不如傳皇后宮中貼身嬤嬤上殿對質？”
蕭君安微微頷首，示意准奏。
很久，殿外內侍引著一位老嬤嬤入殿。
正是皇后身邊伺候了二十餘年的貼身老人徐嬤嬤，最是知曉中宮隱秘的那種。
徐嬤嬤一踏入金鑾，見滿殿文武森然，陛下龍顏沉冷，當即腿一軟，撲通跪倒在地。
刑部尚書蘇秉文回身端坐，一拍驚堂木，聲響清脆凌厲，震得徐嬤嬤肩頭一顫。
“徐嬤嬤，你侍奉皇后娘娘多年，近身不離左右，三年前，皇后宮中一名喚柳兒的宮女，據稱被恩准出宮歸鄉，此事可是你經手安排？
今日當著陛下與滿朝公卿，你從實說來，不得有半字虛言！”
徐嬤嬤一聽見“柳兒”二字，眼角餘光又瞥見一旁癱跪在地、狀若瘋癲的假太監。
心頭咯噔一沉，雙腿控制不住地簌簌發抖，牙關都在打顫。
蘇秉文冷眼瞧著她這副魂不附體的模樣，便知道，這徐嬤嬤肯定知情。
當即再喝一聲，字字挾著天威：
“陛下在此，龍目高懸，欺瞞便是欺君，你可想清楚了，從實招來，或可從輕發落，若是隱瞞抵賴，後果自負！”
徐嬤嬤連連叩首，聲音抖得不成調：“奴、奴婢不知……此事並非奴婢經手，奴婢實在不知情啊……”
“不是你經手，那是何人經辦？皇后宮中遣送宮女，必有主事之人，你如實講出，便恕你無罪。”蘇秉文步步緊逼。
徐嬤嬤面如死灰，想到病重的皇后，猶豫半晌，終究抵不過威壓，顫聲吐口：
“是……是皇后娘娘貼身侍衛，沈凜。當年帶出宮的事宜，皆是沈凜奉娘娘密令一手經辦，奴婢……奴婢只是聽聞，從未參與分毫。”
蘇秉文回身，向著御座請示。
蕭君安眸色冷冽，微微頷首，“準。”
“來人，即刻去中宮，將皇后貼身侍衛沈凜，押上殿來！”
不用半炷香功夫，一身勁裝的沈凜被甲士押入大殿。
他剛一跪地，蘇秉文便一拍驚堂木，厲聲詰問：
“沈凜！你身為皇后貼身侍衛，執掌中宮密務，三年前宮女柳兒一事，你必定一清二楚！
陛下親臨監審，滿朝公卿為證，你若敢有半句虛言，便是欺君罔上，凌遲處死，休想有半分僥倖！
陛下在此，你給我老實交代，三年前，柳兒究竟是不是被皇后遣送出宮？
她如今人在何處，是生是死，一五一十，全部招來！”
蘇秉文老辣精明，一口一個“陛下在此”，句句扣著欺君大罪。
沈凜本就心中發虛，被這連番威壓逼得冷汗涔涔，面無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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