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內早已圍了不少府中下人,皆屏息凝神地看著這盛大的陣仗。
偶有低低的驚歎聲,與聘禮的鈴鐺聲、役夫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,熱鬧非凡。
“郡主,這排場……這排場也太大了!”
身旁的春桃看得目瞪口呆,語氣裡滿是驚歎,
“比當初在翠竹村時的聘禮排場,可要盛大百倍不止!
另一名婢女也湊上前來,壓低聲音補充道:
“奴婢方才在前院聽管事們說,這次的聘禮足足有三百六十抬呢!取的是‘圓滿周全’的好寓意!”
“三、三百六十臺?”春桃驚得張大了嘴巴,半天合不攏。
何田田也暗自心驚,這般規格,便足見長公主的誠意。
何府門口。
長公主蕭婉寧身著絳紅繡紋宮裝,外罩赤金雲紋披風,頭戴七鳳銜珠金冠,流蘇輕垂,步履從容,眉眼間自帶皇家威儀,貴氣又端莊。
她身旁的李清硯,一身棗紅織金暗紋錦袍,腰束羊脂白玉帶,懸著螭龍玉佩,身姿挺拔如松。
階前,何崇禮身著從三品緋紅織金菱紋朝服,正攜長子何秉謙、夫人沈若柳躬身迎候。
見蕭婉寧與李清硯行至近前,何崇禮率先拱手躬身,
“殿下與世子遠道送聘,快請入內奉茶。”
沈若柳亦屈膝福身,柔聲附和:“殿下一路辛苦,府中已備下薄茶,快請進廳歇息。”
蕭婉寧抬手虛扶,唇角噙著溫和笑意,威儀之中又透著親家的熱絡:
“不必多禮。今日攜硯兒登門,補行納徵之禮,倒是叨擾貴府了。”
一行人相攜入府。
這三年來,因著兩家退親的芥蒂,蕭婉寧竟是頭一次踏足何府。
行至中院,李清硯的目光下意識撥開隨行的人群,精準落向簷下立著的那抹身影上。
何田田一身棗紅吉服,襯得肌膚瑩白,眉眼清麗。
他眼底霎時漾開幾分暖意,藏在袖中的手卻不自覺攥緊,透著一絲難掩的緊張。
何田田見他這般直直望來,不由一愣——這人,竟又這般一眼就尋到了自己。
她垂眸瞧了瞧自己身上的棗紅吉服,果然和他那身是一個色兒。
片刻後,眾人入前廳落座。
蕭婉寧斂衽落座,目光淡淡掃過滿院堆簇的聘禮,緩聲開口:
“此番聘禮共計三百六十臺,取圓滿周全之兆。田田既是陛下親封的嘉禾郡主,更是何家嫡出千金,本就當受這份尊榮,斷不能叫她在京中親友面前失了半分體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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