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、你胡說什麼！”吳長貴被他這話戳中心思，臉皮漲紅，說話的語氣也強硬了，“在座的各位評評理。老高頭是一家之主，他答應了的事，當兒女的順著來是不是天經地義？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他說得冠冕堂皇，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吃這一套的。
劉大媽兒子先開了口：“吳大爺，話可不是這麼說的。要是我爹媽把家裡準備娶媳婦的收音機和手錶送給了別人，我也要鬧的。”
“就是！手錶票、收音機票，那都是稀罕東西，有錢都買不著！這麼金貴的東西給了外人，不鬧的都是傻子。”
“再怎麼說那也是高招弟的彩禮，咋能說給就給外人呢？”
甚至歲數大的人也不贊同，有嬸子說：“要是我男人在我沒了以後，把我閨女留給兒子娶媳婦的彩禮給了別的女人，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他！”
有人嘲諷：“這老高頭都跟白香蘭結婚了吳大爺還這麼上趕著護她，看來心裡還是惦記著呢。”
話音剛落，旁邊幾個人都笑了。
吳長貴的大兒子和大兒媳聽到，扭頭就回了家，不想跟著一起丟臉。吳長貴臉皮一陣紅一陣白，連著乾咳了好幾聲，最後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：“行了行了，家家戶戶情況不一樣！聽長輩的就行了！”
高萬財站在那兒，看著吳長貴拍了板，又看看他爹那副“我說了算”的樣子，最後看看白香蘭身後那張援朝三兄弟站成一排，知道今天這事兒靠他自己是拿不回來了。
他攥了攥拳頭，把那口氣嚥了回去，撂下狠話：“行，你們都給我等著。”
韋春華站在自家門口，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難得同情了高萬財一把：“高萬財這回也是真委屈了。”
她邊說邊搖頭，“以前白香蘭還知道裝裝樣子推辭兩句，現在倒好，伸手就搬，跟直接搶沒區別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以前好歹還說句‘這怎麼好意思’，現在是啥也不說了，直接上手就拿，跟自家東西似的。”劉大媽也搖頭。
葛大媽說話更難聽：“我早就說她不是個省油的燈，你們還不信。你看她那雙眼睛，一瞅見值錢的東西就不動窩了。以前她在這院裡就沒少哄著那些老爺們借錢借東西，誰家男人手裡寬裕點，她都能湊上去說幾句軟話，東西借到手就沒見還過。那時候我就覺著這人不對勁，可你們一個個都說她是寡婦不容易，誰還沒個難處。顯得我跟個壞人一樣。咱們就看著吧，以後高家怕是連鍋都要被她端走。”
羅巧珍心疼的接了一句：我那時候還借過她家兩塊錢呢，到現在都沒提過一個還字。”
幾人的議論聲都不小，白香蘭就跟沒聽到一樣，連眼神都沒給一個，而是忙著對吳長貴道謝：“吳大哥，今天多虧你主持公道。要不是你，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好。”
說著說著，她眼中又泛起了水光，“你也是看著我們一家人過來的，你說話辦事公道，院裡誰不知道？有些人不明就裡，就愛嚼舌根，可你不一樣，你心裡有桿秤，從來不會偏聽偏信。以後啊，還得靠你多照應我們。你在這個院裡說話有分量，我也就只有你能指望了。”
吳長貴被她這幾句話捧得臉上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，連聲說“都是應該的，不用謝。”
他們這邊其樂融融，另一邊的高老根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，覺得自己腦袋上有點綠。
好在白香蘭注意到了，誇完吳長貴就來安撫高老根，柔聲細語的：“老根哥，你也是真大氣。換成別家的男人，哪有你這麼捨得、這麼大方的？你對我的好，我心裡都有數。你這樣的男人，又體貼又大方，把家裡最好的東西都捨得給我，打著燈籠都找不著。我這輩子能遇上你，才知道什麼是真男人，才算沒白活一場。”
高老根本來一邊覺得自己腦袋有點綠，一邊心疼喝醉後給出去的東西，心疼得幾乎要滴血。但是被她這幾句話一順。加上吳長貴還在旁邊看著，他覺得自己不能丟分，馬上支稜起來了：“都一家人，說這些幹啥。我的就是你的，你安心用。”
他們歲數大的臉皮厚不在乎別人的議論，張援朝兄弟三還是差了點，沒修煉到家，尤其是最小的張援軍，還想懟回去。
張援朝壓著他不讓動，他不服氣：“哥，你沒聽見她們說的那些話？什麼叫‘伸手就搬’？什麼叫‘一瞅見值錢的東西就不動窩’？明明是高叔主動給咱們的，她們憑什麼這麼汙衊咱媽？”
張援朝語氣輕蔑：“跟她們吵，贏了又能怎樣？一群天天蹲牆根底下嗑瓜子、東家長西家短的長舌婦，一個個的，日子都過成啥樣了？你跟她們較勁，掉價！”
“就是！”張援華接話，“咱家的日子越過越好，她們眼紅也正常。你跟她們爭，贏了沒好處，輸了更丟人。讓她們說去，咱們不跟她們一般見識。”
兩個哥哥說話，張援軍勉強聽進去，他朝韋春華幾人的反省狠狠啐了一口，不知道低聲咒罵了一句什麼，然後對白香蘭說：“媽！給我拿兩塊錢，我出去轉轉！”
“咋又要錢？”白香蘭皺了皺眉，但還是掏出兩塊錢，叮囑他，“省點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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