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援朝這會兒又冷又疼又丟人，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，站都站不穩，全靠白香蘭和張援華一左一右架著才能挪動。張援軍在後頭撿起地上散落的鞋和衣服，陳晴悶不吭聲跟在後面，一家子人在眾人的目送下灰溜溜往家走。
一到家裡，白香蘭臉上的笑瞬間垮得乾乾淨淨。
她掃了一眼縮在炕上連站都站不穩的張援朝，又看了看旁邊手足無措的陳晴，壓著嗓子先衝陳晴開了口：“小晴，你趕緊去趟衛生院，拿點紅藥水回來，順道再買卷紗布，他這臉上身上破了好幾處，得趕緊上藥。”
陳晴低眉順眼應了一聲：“好的，我這就去。”
等她出去了，白香蘭才一屁股坐到炕沿上，湊到張援朝跟前追問：“行了，現在你媳婦不在，你給我老老實實說，到底怎麼回事！我明明看見有人跟著林穗寧回家，我還以為是你得手了，樂了一宿，結果你倒好，被人扒光了綁在燈柱子上一整夜！”
張援朝捂著腫成豬頭的臉，嘴一咧，疼得嘶嘶抽氣，還死要面子：“我本來都要成了！我都跟她說了，她也沒怎麼反抗，還跟我進了巷子，我看她那樣子，心裡頭明明還有我……就差那麼一步了！誰知道那個李飛躍忽然冒出來了！這小子在部隊練過的，一腳就把我踹牆上了，我連叫都沒叫出來。”
張援華在旁邊聽得直拍大腿：“哥你運氣咋就這麼不好呢！那林穗寧就沒幫你說句話？”
張援朝含糊地搖搖頭：“那李飛躍是周淮安的弟弟，她小叔子，她敢說啥？當著人家小叔子的面，她再惦記我也得裝樣子啊。唉，就差那麼一點兒！”
白香蘭一巴掌拍在炕沿上，也顧不上裝柔弱溫柔了：“我就知道她不是好東西！裝得跟個貞潔烈女似的，其實骨子裡浪得很！周淮安才進去幾天啊她就耐不住了，明明是她勾引你的，還翻臉不認人，打了人綁了人自己回家睡大覺去了，讓你在外頭凍了一整夜！”
她越說越恨，指頭戳著張援朝的腦門，罵的卻全是林穗寧：“那個賤人就是個掃把星！周淮安就是因為娶了她才遭的報應，現在還想來禍害你........”
張援朝被他媽戳到傷口上，疼得齜牙咧嘴的，也不敢還嘴，只能老老實實挨著。
張家外面窗戶底下，陳晴正蹲在那兒偷聽——她壓根沒去衛生院。
白香蘭打發她去買藥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，於是就多了個心眼，出門拐了個彎就從後牆根繞回來，蹲在窗根底下偷聽。
越聽，她的心越涼。什麼“她一直都惦記著我”，什麼“她心裡頭明明還有我”........
合著張援朝這陣子天天往外跑，碰都不碰自己一下，是因為跑去跟林穗寧搞破鞋了？
她拳頭攥得指甲掐進掌心裡，牙咬得咯咯響，心裡的火氣全衝著林穗寧去了。
賤人！勾引別人男人的騷狐狸！裝得清清白白的，其實骨子裡就是個不要臉的浪貨！自己男人出事了耐不住寂寞，就來撩撥她男人！那狐媚子樣兒，平時在院裡裝得跟多正經似的，呸！
陳晴在心裡把林穗寧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，恨不得衝過去撓花她的臉。
這時候屋裡張小妮說了句：“大哥，我看你的傷挺嚴重，要不去衛生院看看吧？”
白香蘭的聲音又響起來：“去什麼去？現在出去你是嫌那些看熱鬧的嘴不夠碎是吧？都怪陳晴那個沒用的，晚上男人出去了都不知道問一聲，但凡她上點心出去悄悄，援朝能被人算計成這樣？自己男人都不上心，倒讓外人鑽了空子！”
陳晴晴蹲在窗根底下，聽到這兒拳頭攥得更緊，牙都快咬碎了。自己明明問了的！
張援朝大半夜人不在家裡，她爬起來問白香蘭，是白香蘭親口說張援朝有事出去了，讓她別管，趕緊睡。現在倒好，出了事就變成是她這個當媳婦的沒上心!
她胸口堵得喘不上氣，聽到白香蘭指使張小妮出來裝水燒熱，要給張援朝擦洗時，不敢再聽下去了。趕緊貓著腰從牆根下溜出去，一路小跑往衛生院的方向走。
路過林穗寧家院門口的時候，她腳步頓了一下，胸口那股火頂得她喉嚨發緊。四下瞅了瞅沒人，她使勁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，低低罵了句“不要臉的騷貨”，然後扭過頭，快步走了。
林穗寧他們都注意到了。
李飛躍皺了皺眉：“陳晴發什麼顛？”
“估計是知道張援朝是被咱家打的，心裡不痛快唄。不過她這火不敢對著張援朝撒，只能衝我來了。”林穗寧早就習慣了，不以為然道。
林城嗤笑一聲：“算張援朝那孫子運氣好，現在天氣還沒徹底冷下來，白天夜裡好歹還有點熱氣。白香蘭又起得早，一大早就去解繩子了，要不然再多凍點時間，他那條命說不定都得搭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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