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大菊看懂他的意思，仗著自己沒工作，根本就不怕領導的警告，擠上前去大聲說：“我也要查！我們家建軍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也沒收到，肯定也有問題！”
白香蘭跟在後面，說起話來就軟和多了：“同志，我們也只是想弄個明白，孩子考大學不容易，總得有個說法是不是？”
至於陳晴。
她站在最前面，下巴高高揚起，自信十足地說：“查，我肯定考上了大學的，現在還沒收到錄取通知書一定是有人在搞鬼！我不光要查，還要你們招生委員會給我個交代，偷我錄取通知書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！”
領導聽完，都要被氣笑了：“行，你們要查，我就給你們查清楚。”
說完她朝工作人員示意了一下，很快就把陳晴、張援軍和胡建軍三人的檔案調了出來。
陳晴的視線緊緊地盯著寫著自己名字的檔案袋，郝大菊和白香蘭往前探著腦袋，胡德友站在後面，手攏在袖子裡，目光同樣在資料上打轉。
公安上去接過資料，低頭仔細翻看了一遍，又核對了一下分數和志願表，然後抬頭看向陳晴，神色有點古怪：“陳晴同志，你高考總分不到兩百，沒過體檢線。還只填了清北兩所學校，並且不服從調劑，所以沒有任何學校錄取你。”
陳晴如遭雷擊，一時之間根本反應不過來。
公安繼續翻著材料說：“至於胡建軍和張援軍，他們一個考了54分，一個考了39分，加起來都沒有100分。”
白香蘭、郝大菊和胡德友人都傻了。
胡德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衝著招生委員會的領導擠出一個賠罪的笑：“領導，真是對不住，耽誤您工作了……我們這就走，這就走。”
他說著伸手拽住郝大菊的胳膊，壓著嗓子說，“走，趕緊走！別杵在這丟人了！”
郝大菊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，還沒完全回過神，嘴裡還在喃喃說“不可能”。
白香蘭縮了縮脖子，腳尖變換方向，同樣想溜之大吉。
招生委員會的領導卻不想就這麼放過這些鬧事的人，不然他領導的面子往哪擱。但還沒來得及等他開口攔人，陳晴先一步反應過來了。
“不可能！！”她沒辦法相信自己沒考上，又尖聲叫了起來，“我肯定考上了，這分數不對！是你們搞錯了！”
她的聲音尖利，別說教育局的人，樓上樓下的其他部門都被吸引過來了。
陳晴完全沒注意到那些目光，還在扯著嗓子喊：“我要查卷子，我要複核！你們招生委員會肯定有人動了手腳！”
領導的態度十分嚴肅：“可以，你想怎麼查都可以，結果是不會變的。你的分數連體檢線都沒達到，填的志願只有清北，根本不可能會被任何一間大學錄取。”
陳晴撲上去，拿出自己的卷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最後終於死心了。她緊緊攥著卷子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手，抬起頭來，這才注意到走廊上、門口、樓梯口，不知不覺已經圍了一堆人——林穗寧也在裡面！
她不僅笑得十分樂呵，還時不時側頭跟旁邊一個年輕姑娘說著什麼，明顯是在嘲笑自己！
陳晴一下子就腦充血了，她幾步衝了過去，朝著林穗寧發洩怒火：“林穗寧，你來看我笑話是吧！你得意了吧！”
林穗寧今天是來婦聯辦理離職手續的。
她考上大學後就和單位提了離職，可王主任說什麼都不肯放人，第一次交辭職報告就被打了回來。
王主任和郝桂榮輪流勸她，說崗位可以留著，等她讀完大學回來還能升職，不用急著辭。林穗寧婉拒了幾次，說自己的專業不適合留在婦聯，也想換個職位發展方向，以後做自己喜歡的事。
就這樣來回拉扯，林穗寧始終沒鬆口，拖到快開學了，王主任才嘆了口氣簽了字。
她拿著簽好的檔案來辦手續和轉出檔案，一切弄好後，剛下樓準備回去，就聽見一樓教育局走廊裡鬧鬨鬨的，吵吵嚷嚷的說話聲聽著還有點耳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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