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謬！”系主任把手裡的材料往桌上重重一擱一擱，“選拔標準早就寫得清清楚楚，跟男女有什麼關係？名單是系裡按標準定的，誰有意見，拿出不符合標準的理由來。拿性別說事，真是太可笑了！”
他看了一眼那幾個男生，語氣又沉了幾分，“你們幾個有意見，那就當著我面，說清楚林穗寧同學哪一條不符合標準？”
幾個男生面面相覷，誰也不敢先開口。
領頭的那個被旁邊的人推了一下，硬著頭皮站了出來，支支吾吾的還是老一套：“主任，我們也不是說林同學不符合標準，就是覺得……外賓接待畢竟情況特殊，女同學去可能不太方便…… ”
系主任打斷他：“不太方便？哪兒不方便？你具體說說，是外賓會吃了她，還是她會耽誤了外賓談正事？”
領頭的男生臉漲得通紅，低著頭不吭聲了。
系主任繼續訓斥他們：“選人的標準是學校定的，男女都一樣，這是規定。你們有意見可以提，但不能拿性別當藉口。這裡是大學，是培養國家人才的地方，不是封建宗族祠堂，還搞‘男女有別’那一套。你們幾個也是大學生，思想覺悟要跟上。自己比不過人家，就想著搞小動作把別人拉下來，這是當代大學生該有的樣子嗎？”
幾個男生被他訓得抬不起頭來，一個個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看。
王副主任坐在旁邊，面上出現幾分不自在，清了清嗓子，還想說什麼：“主任，這事其實……”
系主任轉頭看了他一眼，語氣不鹹不淡：“老王，你也是老同志了，思想覺悟應該比學生高才對。”
說完又看向那幾個男生，“你們幾個，回去每人寫一份檢討，交到我辦公室來。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兒了。”
幾個男生垂頭喪氣地應了一聲，灰溜溜地退出了辦公室。
林穗寧見事情解決了，朝系主任道謝：“謝謝主任。”
系主任先是擺了擺手，示意不用，緊接著語氣和藹：“林同學，你不用擔心，名單是系裡定的，不會因為誰提兩句意見就隨便變動。你回去好好準備，接待外賓是正經任務，別的事不用操心。”
林穗寧又謝了系主任兩句，和許明遠一起出了辦公室。走廊裡，幾個男生正垂著腦袋往教室方向走，他們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，見林穗寧出來，趕緊把頭轉了回去，步子走得更快了。
辦公室裡，系主任把王副主任叫到一邊，拉了把椅子坐下，語氣不像剛才那麼硬了，但還是帶著幾分無奈：“老王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的什麼。你那個外甥，這次也沒選上，對吧？”
王副主任被說中了心事，嘆著氣說：“主任，我外甥你也見過的，確實優秀，這次沒選上，我也是覺得可惜……”
系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我知道你覺得可惜。你外甥條件是不錯，可這次選拔，林穗寧確實比他強，這是明擺著的事。幾個男生跑來提意見，你順水推舟，不就是想借這個由頭把名額騰出來？可你想過沒有，這麼做，要是鬧大了傳出去會怎麼樣？”
王副主任沉默了一會兒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：“我就是覺得這孩子挺用功的，錯過這次機會，太可惜了。”
系主任給他遞了根菸，自己也點了一根，慢慢說：“老王，咱們也共事這麼多年了，我勸你一句。這次不行，還有下次，考察團也不是隻有一個。你外甥才大一，往後機會多的是。再說了，你外甥是真有本事的，下次憑自己考進去，不比搶別人的名額強？”
王副主任接過煙，抽了一口，半天沒說話，最後還是不甘心：“話是這麼說，可你也知道，第一次跟以後能一樣嗎？這次來的考察團，是上面直接牽的線，規模也是頭一回這麼大，好幾家國外有名的大企業都在。能跟著走一圈的，往後檔案也會更漂亮。在領導眼裡能留下最深刻印象的，也就是頭一批人。往後就算再有機會，名額多了，可那分量也不一樣了。你讓我外甥等下一次，下一次什麼時候來？來了又是什麼規格？萬一後頭來的都是些小團，比不上這次的規模呢？”
系主任聽他這麼說，面露不悅，沒接話。
王副主任彎下腰往他跟前湊，壓低了聲音：“主任，要不這樣，這次的名額，讓給我外甥。我保證，下一次的機會，我第一個推薦林穗寧。她成績擺在那兒，往後肯定還能選上。這樣兩邊都不耽誤，你看行不行？”
他強調，“主任，我也不會虧待她。等她畢業了，我會幫她留意畢業分配的事。到時候找找關係，她進個好單位不是問題。”
系主任聽完，冷笑了一聲，抬眼看著他：“老王，你這話說得，好像人家林穗寧缺你這份人情似的。”
王副主任一怔，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解：“主任，你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系主任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語氣不緊不慢的：“老王，你在系裡待了這麼多年，有些事你可能沒太留意。林穗寧........你以為她就是個普通學生？”
王副主臉上的神色一滯，試探著問了一句：“難道……她有什麼背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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