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招弟一邊打一邊罵：“一時糊塗？你個不要臉的賤人！你他孃的廢了不算，還在外頭勾男人！你當你是窯子裡的表-子呢，見個窟窿就往裡鑽！你噁心不噁心？我呸！”
她一口唾沫啐在曹仁興臉上，掃帚又朝張援朝抽下去，“張援朝你個畜生！你屋裡沒女人了？你飢渴成這樣，連個太監都下得去手！你們倆湊一塊兒，一個騷一個賤，真是王八配綠豆，對上眼了！大白天的鎖著門幹這種爛事，你們還要不要臉了！擱舊社會，你們倆早該綁一塊兒沉塘了，省得在這兒噁心人！”
張援朝被抽得直求饒：“招弟，你先別打，聽我說！”
高招弟又是一掃帚抽：“說你爹的腿！有什麼好說的！你們兩個爛貨，一個是我男人，一個是我後媽的兒子，光天化日干這種下三濫的勾當！我今天不打死你們，我就不姓高！”
圍觀的人努力伸著脖子看，嘴裡還在嘀咕：“打起來了打起來了。”
“該打，這要擱舊社會，得浸豬籠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兩個大老爺們，這叫什麼事啊。”
林穗寧和周淮安是從自己家裡跑出來的，也慢了一步。
兩人一路小跑到了張家門口，可門口早就圍得裡三層外三層，郝大菊、高萬財、幾個大媽大嬸全堵在前頭，一個比一個伸得脖子長。
林穗寧踮著腳往裡看，只看見一片後腦勺和肩膀，屋裡頭什麼情形，半點瞧不見。她急得團團轉，大聲問：“嬸子，裡頭怎麼了？怎麼了？”
前面大娘頭也不回，嘴裡嘖嘖有聲：“哎喲穗寧啊，你不知道，張援朝和曹仁興，兩個大老爺們，在炕上……哎喲，我說不出口，就卡住了，你自己想吧。”
林穗寧一聽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心裡那點好奇跟火苗子似的往上躥，恨不得一頭扎進去看個清楚。
可她根本擠不進去。
前面那幾個大娘嬸子，一個個身子跟牆似的，屁股一頂，肩膀一橫，林穗寧瘦胳膊瘦腿，又不敢用蠻力，怎麼擠都被彈回來。
周淮安跟在後頭更慘，他一個男的，總不能往大媽堆裡擠，只能站在外圍乾瞪眼。
林穗寧急得直跳腳，嘴裡大聲喊著：“大家讓讓，讓我進去看看！”
可前面的人正看得起勁呢，怎麼可能會讓她。
就在這時候，林穗寧無意間從人縫裡瞥了一眼，正看見小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帶著黑寶擠到了最前面，小腦袋都快探進門裡去了。
她眼珠子一轉，嗓門立刻拔高了八度：“哎喲，各位嬸子大娘，麻煩讓讓，我家小寶在裡面呢！她還是個孩子，看了要長針眼的，我得把她帶出來！”
這一嗓子還真管用，前面幾個人看到林穗寧家的小閨女就在前面，也覺得對孩子不好，就有人往旁邊讓了讓：“那你快進去把孩子領出來，小孩子可不能看這個。”
林穗寧趕緊側著身子往裡擠，一邊擠一邊說“謝謝謝謝”，等好不容易擠到小寶身邊，她一把攬住小寶的肩膀，一手捂住她的眼睛，然後就........
不動了。
放她進來的那個人等了一會兒，見她站在那兒紋絲不動，還伸著腦袋，眼睛直勾勾地往屋裡看。這才反應過來上了當，嘴裡罵罵咧咧：“哎你這人，不是說帶孩子出去嗎？怎麼自己站這兒看起來了！”
林穗寧陪著笑臉，嘴上說著“馬上就走馬上就走”，可腳底下像是生了根，紋絲不動。
小寶被她捂著，什麼都看不見，嘴裡只能嘟囔著：“媽媽，我看不見……”林穗寧低頭哄她：“別看別看，小孩子不能看。”可她自己那雙眼睛，一刻都沒從屋裡挪開。
周淮安站在外圍，看著媳婦閨女都在裡面，就自己一個人被擋在外面，急得抓耳撓腮。他踮著腳往裡看，只能看見林穗寧的背影，還有她旁邊幾個大媽的白眼。
他心裡那個癢啊，裡面到底什麼樣？卡成什麼樣了？他長這麼大，還沒見過這種熱鬧。
想著想著，他也學起了林穗寧那招，清了清嗓子，衝前面一個大媽賠著笑臉：“嬸子，讓讓，我媳婦和孩子在裡面呢，我得進去把她倆帶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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