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小青沒想到親閨女當眾拆自己的臺，尤其還是當著秦若華的面，臉一下子漲紅了：“周芸，你瞎說什麼呢！”
“我是不是瞎說，你自己清楚。”
田小青：“你這是嫌棄我的孃家人？你姥姥姥爺再不好，那也是你長輩！你從小到大，他們沒疼過你？你現在翅膀硬了，就嫌棄他們了？我這麼多年，為了你，為了這個家，操了多少心？你倒好，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給我下不來臺！你還有沒有良心！”
周芸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：“媽，我也沒說別的，我就是說實話。姥姥姥爺偏心，薅閨女貼兒子，這不是一天兩天了。您願意貼，那是您的事。可您不能拉著我一塊兒貼。我跟李勇的房子，是我倆的，誰也不能替我們做主。”
田小青嗓子一抖，帶了哭腔：“你……你這是要氣死我！”
她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，“我養你這麼大，你就這麼對我？你還有沒有點孝心？你姥姥姥爺再怎麼不好，那也是我的爹媽！你今天當著這麼多人，說這種話，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！”
周芸被她這一哭一鬧，眼圈也紅了，嘴是抿得緊緊的，沒再開口。
李勇頭皮發麻：“媽，媽，您別生氣，芸芸她不是那個意思。她就是最近累了，心情不好，說話衝了點。您別往心裡去。今天大過年的，咱們高高興興的，別為這點事傷了和氣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對著田小青卑躬屈膝，又衝周芸使了個眼色，讓她少說兩句。
可田小青正在氣頭上，哪肯就這麼算了，她甩開李勇的手：“心情不好就能這麼跟我說話？我養她這麼大，她就是這麼報答我的？李勇，你別替她說話！”
林穗寧拉著周芸走開了，兩個人站在二樓的走廊拐角處，靠著窗戶。
周芸靠著牆，半天沒吭聲。
林穗寧沒急著問，從兜裡掏了塊手帕遞過去，又站了一會兒，看她情緒明顯平復了，才低聲開了口：“你怎麼了？今天怎麼反應這麼大？你媽說話，你以前不都當沒聽見嗎？”
周芸顯然是憋了很久了，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，就開始訴苦：“前段時間我姥姥姥爺來我家住了，當時說的是就住幾天，結果住了一個多月都沒走。李勇下班回來，還得給他們做飯、洗腳、端茶倒水，被使喚得跟孫子似的。我想著，忍忍就算了，到底是長輩。誰知道，”
說到這裡，周芸的委屈裡摻雜上了憤怒，“他們竟然說我現在住的房子大，田家太小，所有人都擠在一起緊巴巴的，他們老兩口住的不舒服，就不回去了，以後就在我家住下了，還要把我表弟也帶過來一起住。
我那個表弟，二十多歲的人了，整天遊手好閒的，也沒有個正經事做，還找了個和他一個樣的物件。我姥姥姥爺說他要結婚，沒房子，讓我把主臥讓出來，給他當婚房。我跟李勇住次臥去。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我和李勇生不出孩子了，以後的家產要靠表弟的兒子繼承。”
“你說，這叫什麼事？我想起李勇下班回來，還得低三下四伺候我姥姥姥爺，還得看他們臉色，他們還得寸進尺，我……”
周芸說不下去了。
林穗寧安慰般拍拍她的肩膀，“那你媽呢？她知道這些事嗎？”
周芸苦笑了一下：“她怎麼可能不知道？沒有她默許，我姥姥姥爺他們也不敢這麼幹。她自己填孃家不夠，還得拉著我一起填。你也聽見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了，什麼‘同人不同命’，表面上酸的是你們家的房子，其實就是在點我！她這是怪我，覺得我命好，住上了好房子，但沒讓給她孃家人。”
林穗寧沉默了一下，她覺得田小青其實沒那個意思，單純就是酸而已，周芸估計是太生氣，想多了。
周芸還在繼續，“我媽還總跟我說什麼——你沒有親兄弟，往後在婆家受了氣，沒人給你撐腰，就得靠你表哥和表弟。讓我多跟表弟走動，多幫襯著點，將來我有什麼事，他們才能替我出頭........我那堆表哥表弟，沒一個過得好的，就這樣還指望他們能替我撐腰？不給我添亂就不錯了。”
“那後來怎麼樣了？”林穗寧好奇問，聽著說法， 估計後面鬧的陣仗絕對不小。
“還能怎麼樣？大吵了一架唄。我跟他們攤了牌，讓他們別痴心妄想了。別說我們還年輕，以後還能有孩子，就算真不能生，死了以後遺產也是給國家。
他們當場就翻了臉，說我翅膀硬了，是白眼狼，白疼我了，總之罵得可難聽了，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。最後就把他們連人帶行李都攆了出去。打那以後，我在田家附近方圓十里就成了‘不孝’的代名詞，名頭名頭響噹噹的，特別風光”
她說著，沒忍住笑了，“我媽還說要跟我斷絕關係。要不是今天過年，爸特地打了電話叫我過來，我跟她這麼久了都還沒說過一句話。”
林穗寧：“看來你是想開了。”
“不想開也沒轍啊。你上次咋說來著，連秦始皇都拿他媽沒招，更何況我們這種普通人。“周芸攤手，兩人同時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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