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孫母的教訓,接下來的日子孫紅梅恢復了常態
雖然每天還是一副我最高貴的派頭,對著同事,特別是林穗寧照樣鼻孔朝天,說話陰陽怪氣,但到底沒再動手。
林穗寧樂得清閒,該幹活幹活,該吃飯吃飯,把孫紅梅那張臉當空氣。
很快到了五一勞動節,區裡照例要開慶祝大會。
往年這種場合,上臺講話的烈屬代表永遠有孫紅梅的名額。她穿著一身列寧裝,胸前彆著大紅花,站在臺上念稿子。臺下觀眾掌聲雷動,臺上的孫紅梅無比風光。
今年也不例外。
大會開始前一週,宣傳部的幹事小馮就拿著活動方案來了街道辦,和孫紅梅核對上臺講話的安排。
小馮全名馮光明,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子,兩個部門合作也不是一回兩回了,大家都是熟人。
他把方案遞給孫紅梅,笑著說:“孫姐,稿子您提前準備一下,到時候上臺念就行。”
孫紅梅接過方案,下巴抬得高高的,嘴上卻故意說:“年年上臺都是我,都煩了。”
馮光明恭維她:“孫姐,您是烈屬,您不上場誰上場?咱們區裡年年就指著您撐場面呢。”
孫紅梅被他這麼一捧,下巴抬得更高了,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:“哎呀,沒辦法,誰讓領導點名道姓非讓我來,說烈屬代表就得我來,別人都不夠格。”
馮光明又附和了幾句,轉身對著林穗寧幾人就翻白眼。
方向紅吐槽他:“你這麼對著孫紅梅拍馬屁,也不嫌惡心。”
“我也不想拍她馬屁啊,可沒辦法,誰讓人家後臺硬?得罪不起。”馮光明嘆氣,跟著也吐槽,“不過說真的,她那普通話實在是太差了,平翹舌不分,‘貢獻’念成‘貢見’,‘建設’念成‘建色’。這就算了,對著稿子念還念得磕磕巴巴的,臺下的人都聽不清楚她講的啥。去年還有個老大爺問我,孫紅梅說的是不是外國話?是不是特務?要不要把她抓起來審審?”
八卦的幾人都被逗樂了,一個幹事接話:“誰讓人家是烈屬,這位置就是給她留的。我們就當聽相聲吧,反正一年也就一回。”
正在他們嘻嘻哈哈的時候,孫紅梅忽然過來了,笑聲立馬止住。
孫紅梅狐疑地看著幾人:“你們笑什麼呢?”
“沒笑什麼,就是剛才說個笑話。”馮光明轉移話題,“孫姐,你有什麼事嗎?”
孫紅梅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稿紙,往他面前一遞,語理所當然地命令:“這是我寫的稿子,你給我改改。”
馮光明接過來一看,就寫了幾行字,還寫得歪歪扭扭,錯別字連篇,句子也不通順。看稿子是假,讓他幫忙重寫才是真。
但他也習慣了,直接應下:“行,我幫你順順。”
“趕緊的,今天下班前給我。”孫紅梅又加了一句,才扭身走了。
林穗寧幾人都給了馮光明一個同情的眼神。
五一當天,大會廣場上紅旗招展,高音喇叭裡的革命歌曲一首接一首,臺下黑壓壓坐滿了人。
後臺卻是一片忙亂,工作人員跑來跑去,時不時還有領導們進出看情況,氣氛十分緊張,只有孫紅梅翹著二郎腿坐得穩穩的。
孟主任不放心地囑咐她:“小孫,你可是代表我們街道辦上臺的,一定要好好演講。”
孫紅梅不以為然:“你放心,該怎麼做我比你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