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姐回頭看了一眼，林穗寧衝她點了點頭，吳姐便帶著其他人先走了。
兩人走到加工點後面的老槐樹下，何敏直直看著林穗寧：“嫂子，飛躍當兵的事，定死了嗎？”
她的眼眶微微泛紅，但沒掉眼淚，聲音有些發顫，像是在使勁撐著：“我知道我沒資格問，可我還是想問問。他……他有沒有提過我？”
“何敏，你要是真心為飛躍好，就別拖著他。當軍人是他從小到大的念想，也是他最好的出路。你們在一起，他父母就不會管他了。”
何敏幾乎是脫口而出：“不會的，李軍長就他一個兒子，他們家不可能不管他！”
林穗寧看著她，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。
何敏隨即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，急忙辯解：“嫂子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我是說，我跟f飛躍從小一起長大，我是真心喜歡他的，不是圖他什麼……”
林穗寧打斷她的話：“你下鄉之前，飛躍就對你有好感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可那時候你跟張副參謀長的兒子在談戀愛，全大院都知道。現在人家留城了，馬上要結婚了，你就來說喜歡飛躍了？”
林穗寧念著她是女孩子，沒把她在前一個下鄉地受的苦說出來，但那些事不提，不代表別的不能說。
“這些都是飛躍和你說的？”何敏咬著嘴唇，聲音低了下去，“那時候……那時候我不懂事，不知道誰才是真心對我好。現在我明白了，飛躍才是真心待我的人……”
“飛躍對你好，你也該對他好。你要是真對他好，就別影響他的前程。他要當兵，那是他一輩子的路。你攔著他，就是害他。”
何敏急了：“我沒攔著他！我就是想問問他的情況。嫂子，你說愛一個人有錯嗎？我就是想跟他說句話，想知道他心裡還有沒有我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嗤笑。
嗤笑聲從老槐樹後面傳來，一個扎著兩條短辮的姑娘走了出來，嘴角掛著明晃晃的嘲諷。
“李小紅，你怎麼在這？”何敏緊張問道。
李小紅上下打量著何敏，嘖嘖兩聲：“何敏，你這話說出口也不嫌惡心？”
何敏臉色微變，但很快恢復了鎮定：“小紅，我跟嫂子說些私事，咱倆的事回頭再說，好嗎？”
李小紅哼了一聲，嘀咕了一句“裝什麼裝”，扭身走了。
走出去幾步，她忽然停下來，扭過頭看了林穗寧一眼，丟下一句：“同志，何敏可不是什麼好東西，你別被她騙了。”說完才又扭頭走了。
何敏臉上的笑容險些維持不住，深吸一口氣才恢復正常。
她看著李小紅的背影，嘆了口氣，轉頭對林穗寧解釋：“嫂子，你別往心裡去。李小紅這個人，腦子有時候不太正常，說話不過腦子。她說的話，你別當真。”
“何知青，你以後別叫我嫂子了，叫林同志就行。”林穗寧態度依舊冷淡，“飛躍的事，我也跟你說清楚。我雖然是他嫂子，但他是他，我是我。他的事，我不替他做主，也不替他傳話。你要是真心為他好，就別再纏著他了。但只要你不給他希望，他不會死纏著不放的。”
何敏還想說什麼，但林穗寧沒給她機會：“我還有工作，先走了。”
離開加工點後，她對這個叫李小紅的知青來了興趣。
工作隊裡最年輕的小周是負責知青工作的，聽她問起，特地去幫忙打聽了一下。
回來跟林穗寧說：“林姐，何知青來的雖然晚，但是在知青點威望挺高的，說話其他知青都聽。李小紅是最不服她的那一個，動不動就頂嘴、拆臺。何知青倒是對李小紅挺能忍的，從來不跟她翻臉。聽說她們兩個是從一個地方調過來的，以前就認識。”
林穗寧聽了，若有所思。
一個地方調過來的，那李小紅很可能知道何敏以前的事。何敏對她容忍，恐怕不只是因為大度，更可能是因為李小紅手裡握著什麼她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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