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援軍也怒：“我這就出去教訓教訓他們。”
他推開病房門往走廊裡一瞅，嚯！好傢伙，原本安靜的走廊這會兒跟趕集似的，好些人都往樓下跑，有病人舉著點滴瓶也要跟著。
張援軍也好奇了，來到一個老頭兒身邊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大爺，出啥事兒了？咋都往樓上跑了？”
那大爺兩眼放光，回頭衝他來了一句：“我聽人說急診室拉來仨人洗胃，說是一個老太太和一個老頭，還有一老爺們，在炕上耍流氓讓人逮住了！老太太還摟著革委會的不肯撒手呢！”
張援軍一聽，眼睛也亮了：“還有這事兒？”搓著手就往人群裡擠，“讓我看看讓我看看！”
剛擠了兩步，他又剎住腳，覺得這麼精彩的熱鬧不能自個兒獨享，得把媳婦也叫上！
這破醫院住了好幾天，孫秀娥也無聊得很，要是知道有老頭老太太耍流氓的稀罕事，肯定會樂呵。
他扭頭就回病房：“秀娥，急診那邊拉來仨人，說是有個老頭跟老太太在炕上耍流氓讓人逮著了，醫院的人都在看熱鬧！“
孫秀娥正抱著二虎拍嗝，一聽這話來勁了：“啥？耍流氓？”
她把孩子往張小妮手裡一塞：“小妮你抱著二虎，我出去瞅一眼！”
張小妮急了：“二嫂，我也要去。”
孫秀娥已經扶著床沿下了地，一聽這話立馬回頭攔住她，伸手就把人推了回去：“去什麼去！小孩子家家的看什麼耍流氓！你才多大？看了長針眼，看著二虎要緊！”
張援軍也板起臉一副哥哥做派：“就是。去什麼去！你走了二虎誰看？那可是我兒子，金貴著呢！”
他上前扶著孫秀娥往外走了。
張小妮看著兩人的背影，氣得直哼哼，可到底也沒敢跟出去，只能抱著二虎坐在床上。
張援軍攙著孫秀娥到了樓下，看著走廊的人群，兩人對視一眼，臉上都掛著幸災樂禍的笑。
“就那兒，急診室那邊！聽說那老太太可厲害了，還摟著革委會的喊‘老根哥’！”張援軍指著人群最密的方向。
孫秀娥捂著嘴：“哎喲我的天！多大歲數了還摟著人喊哥？這也太不要臉了！走走走，擠進去瞧瞧！”
兩人好不容易擠到了前面，發現竟然一堆四合院和機械廠的熟人，自家大哥張援朝也在。
張援軍樂了，一巴掌拍在張援朝肩膀上：“哥？你咋也在這兒？你也聽說有老頭老太太耍流氓，過來看熱鬧了？”
孫秀娥也湊過來，斜著眼道：“哎喲大哥咋就你一個人，大嫂呢？咋地，怕了我，連來醫院看熱鬧都不敢呢？”
張援朝被拍得一個激靈抬起頭，看見是弟弟弟媳，實在沒臉對兩人說出來，結結巴巴的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葛大媽大聲插話：“哎喲援軍、秀娥！你們還在這兒傻樂呢？裡頭洗胃那個老太太就是你媽——白香蘭！”
她在白香蘭三個字上加重語氣，“她跟咱們院裡高老根在炕上滾被窩呢，滿院子人都看著了！你大哥從電影院跑回來想拉開，結果被一腳踹地上了！還有地上躺那個，大妮的相親獨享，抱著你哥大腿不撒手！可熱鬧了！”
張援軍臉上一下子就裂了：“我……我媽？”
孫秀娥的笑也凝固在臉上，嘴角還保持著剛才幸災樂禍的弧度，可眼睛已經開始發直了：“我婆婆跟……跟高老根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