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嗓子劈得跟殺雞似的，響徹整條衚衕。
這時候人群外面擠進來幾個人，陳晴分開人群往裡衝，後頭跟著張援華和張援軍兩兄弟。
等看見燈柱子上捆著的那團白花花的玩意兒，陳晴先是愣了兩秒，緊接著清楚那張腫成豬頭的臉是她男人後，差點沒站穩：“援朝，你、你這是咋了！”
張援朝羞憤交加，恨不得當場一頭撞死在燈柱子上。
張援華和張援軍兩兄弟也懵了，站在那兒不知道先救人還是先找兇手。
張援軍年輕氣盛，臉漲得通紅，轉頭就吼：“誰幹的？誰把我哥弄成這樣的！”
人群裡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：“張援朝啊張援朝，你平時在院裡人五人六的，見天揣著手擺譜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大本事呢。這脫光了一瞧，嘿，也就那樣嘛。”
白香蘭一聽這話，眼淚說來就來，拿袖子擦著眼角：“萬財啊，好歹咱們也是一家子，你咋能說這種話呢！援朝都這樣了，你咋還落井下石啊？”
高萬財看白香蘭在那兒拿袖子抹眼淚裝委屈，不屑道：“我說錯了嗎？我說錯哪一句了？他是不是光著的？他是不是綁燈柱上的？我哪句冤枉他了？”
白香蘭的眼淚說來就來，剛想再賣兩句慘，高老根也從人群后頭擠進來，一把拽住高萬財的胳膊，壓著嗓子：“行了行了，少說兩句吧你！”
高萬財被親爹拽著往後拖，臉上老大不情願，嘴裡還嘟囔著：“我實話實說還不行了？”
高老根顧不上理他，自己身上的外套三兩下扒下來，趕緊往張援朝腰上一搭，總算把那白花花的屁股蛋子遮住了大。
他瞅著張援朝那張腫成豬頭的臉，也倒抽了一口涼氣：“這是誰下的狠手啊？打成這樣，得趕緊上衛生院瞧瞧去！”
陳晴抱看著他那副慘不忍睹的樣兒，心疼得聲音都抖了：“援朝，到底怎麼回事？誰把你打成這樣的？咱們去報公安，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！”
張援朝被五花大綁了一整夜，又冷又疼又丟人，腦子本來就暈乎乎的。這會兒聽見陳晴說要報公安，一股悲憤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，張嘴正想說出來之時，下意識往人群裡掃了一眼，然後卡住了。
林穗寧站在人群最前面，懷裡抱著胳膊，臉上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好像在看一齣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好戲。
她身側一左一右還杵著兩個門神——李飛躍雙手抱胸，那身軍裝襯得肩膀寬得像堵牆，眯著眼盯著張援朝，眼神冷得能結冰。林城更是把袖子都擼到胳膊肘了，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，注意到張援朝看過來，還朝他齜了齜牙。
張援朝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拐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：“我........我是遇到搶劫的了！我出去上廁所，碰上幾個小混混，把我打了一頓搶了錢就跑了！”
陳晴眉頭擰成了疙瘩：“搶劫？看著不像啊。”
張援朝本來臉上就一陣青一陣紅，聽到陳晴反駁自己。一股邪火躥了上來，衝著她就吼：“我說啥就是啥！你少問那麼多！趕緊扶我回家！”
陳晴被他吼得一哆嗦，紅著眼圈低下頭，咬著嘴唇不敢再吭聲了。
吳長貴揹著手皺著眉，一臉嚴肅：“援朝，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麼算了。咱四合院出了治安問題，我這個管院的得負責任，得報公安，讓公安同志來查查，到底是什麼人敢在咱們這一片搶劫！”
張援朝一聽“報公安”三個字，魂都快嚇飛了，連忙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！真不用！沒搶去多少錢！我就是捱了一頓打，人早跑了，報公安也找不到人！”
“那怎麼行！”吳長貴板著臉，“光天化日，不是，大半夜的，把人打成這樣還綁在咱們院門口，這性質太惡劣了！必須報公安！”
人群裡又傳來一聲涼颼颼的嗤笑，還是高萬財：“被搶劫？騙鬼呢吧。搶劫的都是搶完撒腿就跑，誰有那閒工夫把人衣服扒了，再拿他自己的衣裳捆起來，再塞個褲衩子進嘴？這費時費力的，搶劫的吃飽了撐的？”
他吐了個菸圈，眯著眼：“我看啊，十有八九是你勾引人家媳婦，讓人家男人逮了個正著。這陣仗我見多了，打一頓扒光了綁門口，不就是讓人丟人現眼嘛！
這話一齣，周圍圍觀的人紛紛點頭。
“高萬財說得在理啊！搶劫哪有這麼幹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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