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七零年代的日常生活》第330章 ........(1)

作者:一夜風聽雪·1小時前

林穗寧回到家以後,看著周淮安一臉晦氣,就逗他:“等看到黑寶了,我得和它說說。爸爸是愛它的,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搬出爺爺的身份仗勢欺人,就是為了它。連媽媽和姐姐都沒這個待遇,它得好好謝謝爸爸才行。”

“它少跟著小寶一起搗亂,我就謝天謝地了。”周淮安沒忍住笑了,吐槽了一句後,忽然心生感觸,“還別說,把老頭子搬出來仗勢欺人挺好用的,比自己跟人講道理還被氣得半死強多了。我也想開了,以後能用就用。”

林穗寧聽他這話,先是笑,隨即覺得不對勁,趕緊問了一句:“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”

周淮安的臉拉了下來:“我不是和你說過,我們部門去年從外地調了一個傻逼過來嘛,就很有背景那個。”

“記得,他一來就想和你搶權對不對?”

“就是他。”周淮安點頭,“前段時間有個個鬼子家的考察團來廠裡參觀,商談引進生產線、裝置技術。本來都是正常的接待流程,結果那個傻逼跟條哈巴狗一樣上趕著獻殷勤,主動提出要把廠裡最新的研究成果拿出來給考察團看。被我攔住了,說那些資料還沒定密級,不能隨便外流。結果你猜他怎麼說?”

周淮安的火氣又上來了,“說廠裡的研究根本比不上國外,人家看不上的,說我瞎操心,還拍著桌子跟我說‘要是影響合作了,就報告上級撤了你的職’。我跟老師對著他講道理,講了一上午,他一句聽不進去,翻來覆去就那幾句‘你懂什麼’‘你保守’‘你耽誤事’。”

他頓了頓,再次開口的時候帶著點自嘲,但更多是覺得好笑,“後來不知道誰把我的底細透給他了,他知道我爸是副省長,當場就變了臉色。前一秒還跟我拍桌子,後一秒又是遞煙又是賠笑,跟換了個人似的。”

他哼了一聲,語氣涼颼颼的,“你說好笑不好笑?我跟他講道理,他當耳旁風,說我不懂現在國際上的先進技術,不配當老師的繼承人和廠裡未來的總工程師。但是等他知道我爸是誰以後,他立刻就誇我不虧是老師的關門弟子和未來的總工程師。早說啊,早說我也不用跟他在那裡浪費口水。”

林穗寧安慰他:“職場哪有不遇上傻逼的,你這還算好的,起碼他最後知道怕了。要是碰上個又傻又硬的,聽不懂人話的,你跟他講道理講不通,搬背景他還不買賬,那才叫真堵心。”

她同情地抱抱周淮安,又問了一句,“不過一個傻逼同事,不至於讓你氣到現在吧?”

周淮安一下子萎靡不少,語氣悶悶的:“確實不只是因為他,他是什麼貨色我心裡有數。主要是廠裡大多數人,包括書記廠長,甚至李勇也是個軟骨頭,覺得國外就是厲害,咱們就是差一截。我跟李勇爭了兩句,他說人家裝置就是先進,管理就是科學,咱們不服不行。我當時就火了,跟他吵了一架。”

他頓了頓,“我們從大學開始認識,頭一回吵得這麼厲害。”

林穗寧聽明白過來了,原來是跟好哥們吵架了,怪不得呢。

她太清楚這個時代的心態了。現在這個時候,國門剛開一條縫,外面那些東西涌進來,大部分人都是仰著頭看的,覺得外國什麼都好、自己什麼都不行。這種自卑是骨子裡的,不是一天兩天能改的。

而且眼下還不是最厲害的時候,往後二三十年,這種軟骨頭只會更多,甚至到了她穿越前,跪著的人也是一大把。

想改變這種心態,語言是蒼白無力的,爭和吵都沒用,得看實力。等國家站強大起來,並領先於世界之後,人們的心態自然就會改變。

“李勇也不是軟骨頭,他就是被打擊到了。他跟你一樣是技術員,天天泡在車間裡,吃過的苦、受過的罪不比別人少。結果一開門看見人家比自己先進,自己辛辛苦苦這麼多年,差距還是那麼大,換誰都得被打擊到。他肯定不是真覺得我們不行,他就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。”

周淮安不忿:“我也知道我們跟國外確實有差距,我又不是瞎子。裝置、技術、管理,人家確實走在前面,這個我認。可問題是差距歸差距,骨頭不能跟著軟。李勇他們一張嘴就是‘人家多厲害咱們都不行’,說得跟這輩子都追不上似的,我聽著就來氣。“

說到後面,他也覺得說夠了,轉移話題,“行了,不講這個了。時間還早,在家裡只要出去,就肯定要被院子裡的人纏著問東問西。我們去爸那邊接小寶吧,中午飯也不用做了。”

“行啊。”林穗寧一口答應下來。

兩人騎著腳踏車一路往省委大院去,到了大院門口的時候,林穗寧遠遠就看見門崗旁邊那片空地上,黑寶正跟一條大狼狗玩得起勁,兩條狗你追我趕,繞著門崗旁邊那棵老松樹轉圈。

後勤保衛科負責養警犬的年輕幹事蹲在臺階邊,面前擺著兩個搪瓷盆,正往裡頭倒東西。

黑寶聽到腳踏車的聲音,耳朵豎了起來,扭頭看見林穗寧和周淮安,四條腿一蹬就衝了過來,尾巴搖得跟裝了彈簧似的,一路小跑奔到腳踏車前。

周淮安怕被撞飛,趕緊停車蹲下接住,黑寶在他懷裡一通亂拱,伸著舌頭舔他的臉,興奮得直打顫。

就在這時,保衛幹事站起來拍了拍手,喊了一嗓子:“吃飯了,回來!”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