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玲玲一愣，急了：“你說了呀！就在那次社團活動結束之後，你跟我說的，說林穗寧以前在黨校就愛找你請教問題，老是圍著你轉，你還說你得跟她保持距離……”
丁書智嘆了口氣，語氣沉了下來：“我當時跟你說的意思是，林同學是個好學的，以前在黨校就愛找我請教問題，只是我覺得男女之間得保持距離，免得讓人說閒話。我還特意叮囑過你，別誤會，別瞎想，別往外說，免得影響林同學的名聲。”
白玲玲徹底傻眼了，她在腦子裡把那天兩人的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又一遍，丁書智好像確實沒說過林穗寧對他“愛而不得”這幾個字。
丁書智還在痛心疾首：“我沒想到你還是誤會了，並且說了出去，還說成這個樣子。玲玲，你讓我怎麼說你好........”
白玲玲本能覺得不對，但是一時之間又想不到是哪裡不對。
丁書智對著她叭叭叭一通說完後，轉過頭來對著林穗寧，態度懇切地道歉：“林同學，這事是我的責任。我當初不該跟白玲玲提你的事，雖然只是隨口一說，但也給了她瞎想的空間。我現在和你說聲對不起，也替她跟你道歉。”
他說著微微彎了彎腰，“你放心，這事我會處理好的，該澄清的就澄清，絕不會再讓這種話傳下去。”
“不對！”白玲玲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。
她好歹也是憑自己本事考上的大學，智商不低，剛才被丁書智那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一唬，差點就信了自己是聽岔了。可冷靜下來一琢磨，她越想越不對。
沒錯，丁書智確實沒直說“林穗寧愛而不得”這幾個字，可話裡話外哪一句不是在往那個方向引？什麼“她以前在黨校就愛找我問問題”、“我得跟她保持距離”、“你心裡有數就行”........這不是暗示是什麼？真把她當傻子糊弄？
她知道自己被耍了，火氣十足到：“丁書智，你是沒直接說林穗寧對你愛而不得，可你話裡話外不就是那個意思嗎？你要是不想讓我那麼想，你當時怎麼不說清楚？”
原本還想諷刺丁書智幾句的林穗寧見兩人內訌起來，也不說話，招呼舍友們拉了張椅子坐下，翹起二郎腿等著看熱鬧。
丁書智被她這一問問得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，隨即又穩住了，以退為進：“是我沒說清楚，讓你誤會了。這確實是我的錯，我不該跟你提那些，更不該沒把話說清楚。玲玲，你也是為我好，我知道。”
他說著還衝白玲玲彎了彎腰，“所以這事都是我的責任，我有錯，我跟你道歉。”
文學社有人被他的態度打動了，一個男生開口勸白玲玲：“玲玲，書智都給你道歉了，你也別揪著不放了。說實在的，這事也不能只怪他，只要還是你自己理解偏了。”
白玲玲還沒說話，另一個文學社的女孩子卻皺起了眉：“也不是這麼說的，玲玲也不是故意的，誰聽見那種話不得多想？”
先前勸和的那個男生不滿地瞪了她一眼：“你少說兩句吧，丁書智都認了錯，你還想怎麼樣？”
那個女生明顯不服氣，還想再說什麼。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丁書智的白玲玲先說話了：“行，既然不是林穗寧對你愛而不得，那之前的傳言就是真的了？”
丁書智心下一沉，佯裝不懂：“什麼傳言？”
白玲玲把手往桌上一撐：“就是你在鄉下結過婚，回城就把人甩了，拋棄糟糠之妻，這話是真的吧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丁書智臉上。
丁書智下意識地看了林穗寧一眼——林穗寧知道自己的事，當著她的面，全盤否認是行不通的。
他思緒飛轉，臉上的表情換成了一副悵然若失樣子，語氣沉重苦澀：“這件事，我本來不想再提的。當年我在鄉下插隊，情況特殊，很多事身不由己。那樁婚事，確實有。但對我來說，那段婚姻就是特殊年代留下的一個錯誤，回城之後離婚，也是沒辦法的事。”
文學社的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女生們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，看丁書智的眼神跟剛才不太一樣了。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：“還真是拋棄糟糠之妻啊。”最後幾個字，聲音極小，但態度很明顯。
人群裡也有不以為然的，比如那個先頭幫丁書智說話的男生。
他同情地看著丁書智，為他辯解：“話也不能這麼說，時代錯誤誰說得清呢？書智當年在鄉下，日子過得苦，還被人逼迫，結 婚也是沒辦法的事。再說鄉下那些姑娘，跟咱們到底不是一路人。書智才華橫溢，跟一個村姑過一輩子，那也不現實。回城之後各走各的，也算好聚好散。”
他這話說得含蓄，可意思明明白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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