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副主任看見林穗寧進來，愣了一下，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：“林同學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林穗寧的語氣客客氣氣的，但也不繞彎子：“王主任，我聽說有人對我的名額有意見，就過來看看，想當面聽聽是什麼情況。”
她這話一齣口，那幾個男生的臉色都變了。他們沒想到訊息傳得這麼快，剛說完話還沒來得及離開系辦公室，正主就直接找上門來了。幾個人互相看了看，臉上都有些不自在，領頭的那個更是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半步。
王副主任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，重重說道：“你是從哪裡聽到的訊息？系裡的事還沒定呢，你倒先知道了！”
“王主任，是我告訴她的。”許明遠非常有義氣地挺身而出，“我剛才在辦公室幫老師謄材料，聽了個大概，想著這事跟林同學有關，就跟她說了。”
王副主任一看是許明遠，嘴張了張，到底沒再說什麼。
許明遠的爺爺是學校裡資歷最老的教授之一，別說王副主任，校長平日裡見了都客客氣氣的。
王副主任也不敢給人家孫子難堪，只能乾咳了兩聲，擺了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來都來了，那就當面說吧。”
林穗寧看著那幾個男生：“幾位同學，是你們對這次接待外賓的名額有意見，對比吧？那好，我想問問，你們覺得我哪一條不符合選拔規定？政治表現？學習成績？還是外語能力？”
幾個男生被她這麼一問，誰也不吭聲了，有人低著頭盯著地板看，有人男生把臉轉向一邊，還有的乾脆假裝在看牆上的通知。
林穗寧站在那兒等了幾秒，見沒人開口，便自己接上了話：“既然都不說話，那我就當你們覺得我名額沒問題了。”
這話一出來，領頭的那個男生終於憋不住了，抬起頭來，語氣委婉了幾分，但意思還是那個意思：“林同學，我們也不是說你不優秀，就是覺得……這次情況特殊。外賓大多是男同志，接待工作嘛，有些場合可能不太方便。我們幾個雖然英語差了點，但接待這塊兒肯定能頂上，也是想為系裡出份力。”
其他人也跟著搭腔，表示贊同：“對，我們真是為了大局考慮，不是針對你個人。”
王副主任微微頷首：“林同學，他們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。接待外賓這種事，確實有些講究，系裡也得綜合考慮各方面因素嘛。”語氣中帶著幾分“你們年輕人不懂事”的意味。
林穗寧再開口就沒那麼客氣了：“王主任，還有這幾位同學，那我問你們一句，選拔通知上寫沒寫‘僅限男同學’？寫沒寫‘女同學不適宜接待外賓’？如果沒寫，那你們憑什麼拿這個來卡我？什麼‘不方便’‘有些場合’，說到底不就是因為我是個女的？新中國都成立多少年了，婦女能頂半邊天這話也喊了多少年了，現在到你們這兒就變成‘女同學接待不方便’了？外賓是來談合作的，不是來看人的，看的是能力水平，不是看性別。”
李老師坐這時候也開了口：“王主任，我說句公道話。林同學表現在系裡都是拔尖的，而且選拔標準明明白白擺在那兒。其他人有意見可以提，但不能拿性別說事，這不是理由。”
許明遠也撓撓頭，憨憨道：“王主任，我是班長，這次選人的過程我也瞭解。林穗寧是憑本事選上的，沒走任何後門。要是因為別人提了兩句‘不方便’就把名額換了，那以後誰還敢報名？選拔標準還作不作數了？”
王副主任一時之間找不出合適的話來反駁，下不來臺，乾脆轉移話題：“林穗寧同學，我得說你兩句。系裡的事有系裡的安排，你一個學生，跑來辦公室當面質問老師，這個態度就不對。尊師重道是起碼的規矩，有問題可以慢慢反映嘛，哪有你這樣咄咄逼人的？”
林穗寧語氣挺平和的：“王主任，您要是覺得我態度有問題，我可以給您道歉。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名額的事，您別轉移話題，先把這件事的事說清楚。”
王副主任見事情沒被繞過去，更不滿了，指著她：“你，我是說你態度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系主任拿著一摞材料走了進來，看樣子是剛從外面辦事回來。
他進門就察覺出屋裡氣氛不對，幾個男生站在一邊，林穗寧和許明遠、李老師站在另一邊，王副主任臉色鐵青，其餘人也在你看我我看你，瀰漫著一股針鋒相對的氣息。便問了一句：“這是怎麼了？都圍在這兒幹什麼？我在走廊那頭就聽見聲音了。”
林穗寧先開了口，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：“主任，這幾位同學對我的接待外賓名額有意見，我一個女同學去接待不方便，想讓我把名額讓出來。我過來問問情況，王副主任覺得我態度不對，說我不尊師重道。”
系主任聽完，轉頭看向王副主任，語氣不鹹不淡：“老王，你把我叫回來，就是為了這件事？”
“是這樣的。”王副主任乾笑了一聲：“我這不是覺得名單的事最好還是集體研究一下嘛........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