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七零年代的日常生活》第349章 ........(1)

作者:一夜風聽雪·2小時前

有這樣經驗的明顯不止她一個,年紀大些的學生一直自己悶頭坐著,有的翻筆記,有的喝水,有的乾脆閉目養神,沒一個跟著摻和的。聚在那兒嘀咕抱怨的,全是歲數小的學生,沒被社會毒打過。

果不其然,沒過兩分鐘,外事辦另一位年輕幹部推門進來了,神情十分之嚴肅,進門先掃了一圈,目光精準地落在剛才嘀咕的學生身上,語氣得跟冰碴子似的:“剛才都有誰在抱怨?站起來。”

培訓室裡所有人都屏聲息氣,剛才說話的學生互相看了看,最終還是磨磨蹭蹭,硬著頭皮站了起來。

最先說話的人試圖解釋:“老師,我們也不是那個意思……就是覺得,組織上好不容易挑上我,我就想為革命多做點貢獻,怕自己做得不夠多,辜負了組織的信任。”

那位年輕幹部聽完,冷笑了一聲:“為革命多做貢獻?說得倒好聽。”

他直視著幾人,“我問你們,什麼樣的事在你們心裡才配叫‘為革命做貢獻’?外事接待無小事!你們以為只有坐到談判桌上才叫貢獻?遞錯一份材料、說錯一句話,在外賓面前丟了人,那叫貢獻還是叫事故?你們幾個,連培訓都沒培訓完,就嫌活兒輕,這叫‘想多做貢獻’?這叫眼高手低,叫挑肥揀瘦,叫個人英雄主義!”

他越說越重,手指敲著桌面,“組織上安排你們做什麼,你們就做什麼,做紮實、做到位,那才是為革命做貢獻。還沒上崗就嫌這嫌那,這種態度,放在哪個崗位上都不合格!”

幾個學生被他訓得頭埋得更低了,沒一個敢再吭聲的。

年輕幹部訓夠了,才稍微收了收語氣,但依然硬邦邦的:“行了,坐下吧。剛才站起來的幾個,每人寫一份檢討,明天交到我辦公室。不寫的,直接撤名額。”

幾人灰溜溜地坐下,臉漲得通紅,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。

培訓課結束後,林穗寧就收拾了東西往外走。旁邊一個女生跟她一道出來。兩人是今天培訓時坐一塊兒認識的,叫鄔小燕,外語系的,年紀跟林穗寧差不多。

出了教學樓,她挽著林穗寧的胳膊,搖頭說了一句:“今天那幾個,還是太年輕了點。”

林穗寧倒是挺理解的:“年紀確實小,估計還沒二十,看著只有十八九歲的樣子,嘴上沒個把門也正常。”

兩人說話間,一個男同學從後面走了上來。

他聽到兩人的對話,特地湊了過來,還清了清嗓子,語氣中帶著一股過來人的派頭:“今天那幾個年輕的,還是太嫩了。嘴上沒把門,不知道什麼場合說什麼話。像我們這種年紀大些、經過事,已經成熟起來的人,一看就知道該怎麼做。不年輕人嘛,不吃幾回虧,是不會明白的。不像我,根本不用別人教,什麼話該說、什麼話不該說,心裡都有數。”

說完之後,像是覺得還不夠,他又補了一句,“說到底,還是經歷的事少。像我在鄉下那幾年,什麼場面沒見過?跟大隊幹部打交道,跟公社領導彙報,那都是要講分寸的。哪像現在這些小孩,腦子一熱嘴上就沒邊了,根本比不上我們的成熟穩重,看來外事接待還是靠我們才行。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?”

他說話的時候還特地又看了林穗寧和鄔小燕一眼,意思很明顯,等著兩人點頭附和。

好重的登味!

林穗寧不由自主就舉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。她本以為自己剛才說的那幾句就有點登登的,沒想到這才是強中手。

鄔小燕顯然和她一個想法,先接上了話:“領導說過,青年是整個社會力量中最積極、最有生氣的一部分,年輕人朝氣蓬勃,正在興旺時期,犯點無傷大雅的小錯,也是稚氣可愛的。你倒好,拿自己的歲數擺譜,好像誰不會成長似的。在鄉下跟大隊幹部打交道,跟外事接待能是一碼事嗎?你那套經驗,可未必好使。”

林穗寧在旁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:“年紀小的確實不成熟,沒經驗,嘴上沒把門,這個得認。可這位同學,你看著三十多了,也沒見著有閱歷到哪兒去。對著幾個比你小十多歲的年輕人,張嘴就來,擺出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,也不嫌寒磣。依我看,你比他們也就是多吃了幾年飯。”

那男同學笑不出來了,惱羞成怒說:“你們就是膚淺,看問題只看表面,根本就不懂得欣賞真正有深度的人。跟你們說不明白!”說完一甩袖子,快步走遠了。

林穗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,覺得莫名其妙:“這人怎麼回事,張嘴就來,還說兩句就急了。還‘不懂得欣賞’,他以為他是誰啊?跟有毛病似的。”

“你不是我們系的,所以不知道。”鄔小燕給她解釋,“他大一剛開學就去追人家年紀小的女生,。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歲數,三十多的人,比人家才十八歲的小姑娘大了整整一輪,夠不要臉的。那小姑娘跟高中男同學一起考上的大學,走得近了點。他因為自己被拒絕了,就嫉恨上了那些年輕好看的男生,見一個酸一個,特別喜歡吹自己成熟有閱歷。”

林穗寧聽完,恍然“哦”了一聲,回頭看了一眼那人走遠的方向,搖了搖頭:“原來是這樣,怪不得一股酸味兒。不過他都這個歲數了,怎麼還去追人家小女生?沒結婚嗎?”

鄔小燕臉上的鄙視之色更甚:“他以前是知青,前腳剛考上大學,後腳就把鄉下的媳婦踹了。他那個鄉下媳婦還領著孩子來學校找過他,哭得跟什麼似的,被他連哄帶攆地弄走了。”

林穗寧對於這種登味男的刻板印象增加了:“真不要臉啊。”

到了岔路口,林穗寧和鄔小燕分開,獨自往宿舍的方向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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