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剛指著陳晴的鼻子就斥責開了:“姐,你說的什麼話!男人出了事就離婚,這像什麼話?你還是不是個好女人了?咱們陳傢什麼時候出過這種事?你要是真離了,往後我跟爸媽的臉往哪兒擱?”
陳剛媳婦也跟了上來,手還摸著自己的肚子,陰陽怪氣:“姐,你也別怪我說話直。我這好像也懷上了,家裡馬上又要添人。你這時候離了婚回來,家裡沒地方住就不說了,名聲也不好聽啊,往後讓孩子怎麼抬頭?總不能讓人家說,我們家有個離婚回孃家的姑姑吧?”
陳晴本來就一肚子委屈,聽陳剛媳婦這麼一說,火氣“噌”地就上來了,指著她的鼻子就罵:“你說誰名聲不好?我離不離婚,礙著你什麼事了?你算什麼東西,也來教訓我我?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一個外姓人說話!”
陳剛一看姐姐罵自己媳婦,臉也拉下來了,嗓門比她還大:“你閉嘴!什麼外姓人?她是我媳婦,是陳家的媳婦,肚子裡揣的是陳家的種!你倒好,嫁出去這麼多年了,還回來指手畫腳?我告訴你,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你才是外人!”
陳晴被他這一吼,整個人像是被抽了一巴掌,呆住了。她怎麼也沒想到,這話能從自己親弟弟嘴裡說出來。
從小到大,她什麼都緊著陳剛,吃的、穿的、用的,自己捨不得也要給弟弟。如今倒好,一句“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”,她倒成了外人了。
她的眼淚“唰”地就下來了,站在走廊裡,肩膀一抽一抽的,又委屈又氣,可到底沒敢再罵回去。
陳母趕緊過來拉住她,把她拽到走廊拐角,避開那些人,壓低聲音勸:“小晴,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。媽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,女人離了婚,名聲就不好聽了,更何況還是在男人出事的時候。你這時候離,人家不會說你委屈,只會說你不厚道,男人一齣事你就跑。再說了,你離了婚能拿什麼?張家的錢都在白香蘭手裡攥著,你離了,白香蘭一分都不會給你。可你要是不離,守在這個家裡,白香蘭為了堵你的嘴、為了張家的臉面,她肯定得捧著你、供著你。她可是能賺錢的,你跟著她,日子差不了。你自己想想,哪個划算?”
陳晴聽著母親的話,眼淚還掛在臉上,心裡卻慢慢轉了彎。
她想起上輩子張家確實是靠著白香蘭發了財的,是白香蘭帶著一家人過上了好日子,而不是張援朝。
哪怕張援朝坐牢了,白香蘭還在。要是她不離這個婚,守著這個家,往後白香蘭賺的錢,總有她一份。要是離了,那就真什麼都撈不著了。她越想越覺得母親說得有道理,眼淚慢慢止住了,低著頭,半天沒吭聲,可心裡已經鬆動了。
事已至此,白香蘭擦乾了眼淚,拉著陳母的手,一口一個“親家母”叫著,好像剛才那些算計、那些難聽的話從來沒發生過。
大家本來還等著看後續,一看這架勢,也都傻了眼。
有人小聲嘀咕:“這就完了?剛才還鬧得跟要出人命似的,這會兒就親親熱熱了?”
“服了,真服了。這一家子,翻臉比翻書還快。”
“得,沒熱鬧看了,散了吧散了吧。”
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陸陸續續往外走,邊走邊感慨:“這一家子,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。”
林穗寧和周淮安看著張家和陳家那副其樂融融的樣子,也都沉默了。
林穗寧湊到周淮安耳邊,壓著聲音嘀咕:“這都不離婚?鬧到要坐牢了,陳晴居然還不離婚?”
周淮安搖了搖頭,同樣不理解:“陳晴聽家裡人的話,這個我能理解。她那個人,從小到大就是被孃家拿捏的,孃家說什麼她聽什麼。可陳家人明顯是個會算計的,剛才還在算錢算權,怎麼一轉眼就不讓她離了?這不合理。”
林穗寧也皺著眉,大為不解。
她本來以為陳晴會趁著這個機會離了,畢竟張援朝這回是真栽了,可陳家人居然攔著不讓離,還說什麼“男人出了事就離婚不是好女人該乾的事”。
這話聽著冠冕堂皇,可陳家人什麼時候在乎過名聲?他們要是在乎名聲,當初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跟陳晴斷絕關係又恢復關係了。
她在心裡嘀咕著,難道張援朝以後還有什麼大氣運不成?可轉念一想,又覺得不對啊。
陳晴是重生的,一開始就吵著要離婚,是陳家人不願意,她才改口的。要是張援朝真有什麼了不得的前程,陳晴自己肯定是知道的,根本不用陳家人攔。可看她剛才那副樣子,分明是自己也想離婚,只是後來被陳家人說服了。
林穗寧撓了撓頭,越琢磨越覺得想不通。
她小聲跟周淮安說:“你說陳家人圖什麼?張援朝的名聲都爛成這樣,都要坐牢了。他們還攔著不讓離婚,到底圖什麼?”
周淮安想了想,搖了搖頭:“我也想不通,反正這一家子,腦子跟咱們不是一個迴路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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