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一開口，分明就是個姑娘的聲音。
易倩倩不死心：“你不是孫曉慧的物件嗎？”
孫立柱生氣都忘了，附和：“是啊，我們上次見你的時候，你明明說你是曉慧的物件。”
孫曉慧這時候也站了出來，語氣又氣又無奈：“上回你們倆來學校找我，一個勁兒要給我介紹物件，我煩得要死，懶得跟你們掰扯，就隨口說了一句‘這就是我物件’，是騙你們的！她是女的，是我室友，我和她住了快兩年了！”
說著她指了指林穗寧幾人，“她們也都是我的舍友，可以給我作證的。”
林穗寧她們紛紛點頭。
易倩倩和易母還是不肯認，試圖垂死掙扎。
易倩倩咬著嘴唇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：“你說是女的，誰知道你是不是騙人？說不定是男扮女裝混在女學生裡頭麼？立柱，我被他欺負了，你們家的人不但不幫我，還合起夥來笑話我！”
易母也來哦：“就是！你們幾個是一夥的，當然幫著他說話！我閨女清清白白一個人，被糟蹋了，你們還想賴賬？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！”
錢敏被她們這一唱一和氣得直翻白眼，也懶得跟她們繞彎子了：“行，你們不信是吧？那咱們找個房間，讓衛生院的大夫驗一驗我到底是男是女，這種事一驗就知道真假。要是我真是男的，你肚子的孩子不是我的，我也認。要是我不是男的，是女的，你們就是誹謗誣陷，我要報公安！”
易倩倩和易母不敢接話了，一個低著頭抹眼淚，一個把臉別過去。
又是一陣議論聲起：“我就說嘛，那明明是個姑娘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硬說是男的，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。”
“這易家母女，可真能編。”
這事兒還沒完。孫大伯見話題歪了，趕緊扯回來：“行了，這位同學是男是女，跟咱們家沒關係。現在要說的是，易倩倩肚子裡那個孩子，到底是誰的。我們家花了錢、辦了酒，把人娶進門，結果還沒拜完堂就說沒了個野種。你們今天必須給個說法，這孩子到底是誰的？說不出來，這事沒完。”
易家人還是一聲不吭。
孫立柱站在旁邊，急得直跺腳：“倩倩，你倒是說話啊！那個人到底是誰？你跟我說，我去找他！”
易倩倩還是不吭聲，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，可嘴唇閉得緊緊的。
孫大伯母急了，衝上去拽易母的胳膊：“你閨女不說，你說！你當媽的肯定知道，你今天不把那個人說出來，我就去公社告你們騙婚！”
易母把心一橫：“告就告！你當老孃怕你？我閨女懷孕了咋了？就算懷孕了，那也是你們孫立柱佔了便宜！你們家啥條件自己心裡沒數？三間破瓦房，下雨還漏，孫立柱一個泥腿子，要文化沒文化，要本事沒本事，我閨女年輕輕的，長得又俊，嫁給你們家那是下嫁！你們不燒高香就算了，還跟這兒挑三揀四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！”
孫大伯母氣得直哆嗦：“放你孃的屁！你閨女揣著野種嫁到我們家，還成了我們佔便宜？你還要不要臉了！我活了這麼大歲數，頭一回見著這麼不要臉的人家！你閨女肚子都被人搞大了，你自己心裡沒數？你當這兒是你們家炕頭呢，由著你撒潑？”
易母挺胸叉腰懟回去：“你才放屁！你全家都放屁！我閨女咋了？我閨女就是被你們家孫立柱高攀了？全家窮得叮噹響，連個像樣的彩禮都拿不出來，我閨女要不是當初瞎了眼，能看上你們家？”
孫大伯母衝上去就要撕她的嘴：“你個老不要臉的，我撕了你的嘴！
”被旁邊幾個人死死拉住：“別打別打！有話好好說！”
孫大伯也被氣夠嗆，從牙縫擠出話：“……你們易家，就是這麼教閨女的？”
易母把臉一揚：“咋地，我家閨女好著呢！你先管好你兒子吧，娶個媳婦都娶不明白，還有臉站這兒嚷嚷！”
孫大伯氣得胸口一起一伏，指著易母，手指頭都在抖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半天沒“你”出個整句來。
孫立柱看看易倩倩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，又看看他娘跟易母掐成一團，再看看他爹氣得說不出話的樣子，嘴張得老大，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：“……你……你說我配不上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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