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伯虎點秋香》放完，緊接著是成龍的《A計劃》，拳腳相加的動作戲，驚險又刺激，
屋裡的氣氛又熱烈了幾分，有工友忍不住拍手叫好，還有人跟著螢幕裡的動作比劃幾下，臉上滿是嚮往。
那是他們在流水線之外，永遠無法觸及的江湖豪情。
笑聲震耳欲聾，混著瓜子殼落地聲、汽水開瓶聲，渾濁又鮮活。
時間悄悄溜走，指標滑過凌晨三點。
《A 計劃》片尾字幕升起，音響聲音漸弱。
屋裡人大多睏意漸生，有人打鼾，有人竊竊私語。
就在這時，李前進突然精神一振，身子前傾，湊到陸長風耳邊，擠眉弄眼低聲道：
“靚仔，讓你長長見識。”
陸長風迷糊道：
“都是老電影，能長什麼見識？”
李前進笑而不語，只是朝放映機方向努了努嘴，眼神狡黠。
陸長風抬頭看去。
老闆從牆角翻出一盤錄影帶，封面是模糊的美女畫像。
老闆麻利換帶，警惕掃視全場，隨後輕輕掩上木門，只留一條縫。
他口袋裡裝著 BB 機，收到 “14” 的暗號就要撤場。
這是 1998 年錄影廳老闆的默契，踩著紅線，只為多掙幾文錢。
螢幕亮起。
沒有片頭，直接跳出曖昧畫面，伴隨著低俗的 BG
香港三級片的畫面瞬間填滿螢幕，粗製濫造，刻意露骨。
陸長風渾身一僵，臉頰瞬間發燙，尷尬得能燒開水。
他下意識攥緊可樂瓶，冰涼的瓶身也壓不住心底的窘迫。
他飛快掃視全場。
前排角落的情侶，男生摟著女生，女生埋胸，臉紅如霞卻不走。
旁邊幾個之前打瞌睡的，眼神瞬間亮了，睏意全無，死死盯著螢幕，嘴裡發出輕佻調侃。
那幾個找工作的人也抬起頭，眼神里有好奇，有羞澀，有茫然，卻沒人起身。
煙霧瀰漫，燈光昏暗，人影拉得很長，映在斑駁牆上，像一個個孤獨麻木的靈魂。
陸長風不敢再看，低頭盯著滿地瓜子殼、空瓶和菸蒂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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