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星空的合同簽完，六月下旬，陸長風和李自強泡在華強北，跟供應商磨價格。六百臺電腦，每臺利潤從五百六磨到了六百一。這是底線了。但利潤可觀。林夢雲的個人和企業電腦銷量在漲——企業辦公電腦化，需求大了，深圳本地年輕人買電腦的也多了。
李自強和姜文慶基本不管網咖了，帶著十幾個學徒全力進行電腦組裝業務。
家裡裝修他不管。不懂。十萬裝修款早轉給林夢雲了，隨她弄。
這天在辦公室，接到王敏的電話。
“小陸，有空嗎？晚上一起吃飯。”
“有空。王主任，我去接你。”
陸長風六點到的寶島手袋廠，把車停在路邊。門口貼了一張白紙黑字的告示：“本廠將搬遷至惠州龍門，感謝各界支援。”告示邊角翹起來，被風吹得嘩嘩響。保安亭裡坐著的人他不認識，穿著灰藍色制服，正低頭看報紙。
九七年春節後，他進寶島廠做車工，每天十二小時。後來做班長、外發QC。九九國慶節，他開了自己的第一家電腦房，然後辭職。
沒一會兒，王敏走出來，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。陸長風迎上去遞煙。王敏接了，夾在耳朵上。
“走，小陸，我請你吃飯。”
陸長風帶他們往車邊走。“上車吧。今晚我請老領導。”
“行。知道你發達了，聽你安排。”
上了車，王敏說廠裡要搬了，老闆在惠州龍門蓋了一百多畝新廠房，下個月全面搬遷，已經搬了幾條線過去。
他頓了頓。“我要過去。但我兒子不肯去。你這幾年電腦生意做得好，想請你帶他一把。”
“沒問題。以前要不是你給我機會做高車、當班長，說不定我還在車間。”
“那不會。你是聰明人。我不幫你，你也能做出成績。”
到了九大碗，陸長風帶他進包間，叫了陸父和姜文慶作陪。姜文慶以前也在王敏車間做過，恭敬地喊“王主任”。
陸長風介紹：“爸，這是王主任，以前在廠裡的車間主任，很照顧我。王主任，這是我爸。”
王敏也把兒子王軍介紹給大家。
菜上了九個，一瓶五糧液擺在桌上。紅燒肉、小炒肉、清炒菜心、排骨湯。王敏坐下，看了一眼菜，沒動筷子。
“長風，你現在生意做這麼大？”他打量包間。
“混口飯吃。這個飯店是我開的，你提提意見。”
王敏搓了搓手。陸長風沒催。姜文慶給大家倒酒，碰了一杯。
喝了兩口，王敏動筷。他夾了一塊紅燒肉，嚼了很久。
“我兒子十八了。”他開口。“王軍。他知道你開網咖，想來學。”
他放下筷子，點上煙。“廠要搬了，我和他媽去惠州，他不肯去。照顧不到他。想請你幫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