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腦公司沒有搞開業儀式。四月六號，正式辦公。
姜文慶和李自強到電腦公司上班。分工不同。姜文慶負責網咖巡查和維護。目前三家網咖：黃國良兩家，陳軍一家。他帶了三個學徒。李自強負責技術維修，帶了五個學徒。三個在網咖，兩個在電腦店。
林夢雲帶業務部。她把培訓班時的李靜調來跑業務。又招了個會計，姓田，叫小田，負責財務，兼一樓接待和電腦報價。
駕照考試也過了。深圳到清遠，長途路考，兩人輪流開。拿到駕照那天，林夢雲把本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。
“這照片真醜。”她說。
陸長風沒接話，把駕照夾進錢包。
買車的事，陸長風想了很久。
不是錢不夠。錢夠。他從沒想過，自己會買車。
騎摩托車這幾年，風吹日曬。雨天淋成落湯雞，冬天凍得手僵。去談業務，人家開車停在樓下，他騎摩托灰頭土臉進門，還沒開口，氣勢就矮了半截。
黃國良說：“陸老闆，也該買輛車了。騎個摩托，人家以為你是送貨的。”
陸長風沒接話。記住了這話。
還有原因，他沒跟任何人說。
和陳軍的第一次見面，他明白了。跟生意人打交道，人家開皇冠，你騎摩托。還沒開口，信任就打了折扣。生意場上，車就是門面。不是說開好車就能談成。但連車都沒有，別人憑什麼信你？
這個想法，他只跟林夢雲說了。林夢雲沒猶豫：“買。公司出錢，算固定資產。”
陸長風點頭。
他騎摩托車跑了四趟西鄉二手車市場。第一趟看，第二趟帶林夢雲看，第三趟帶李自強試車，第四趟才交錢。
那是一輛黑色桑塔納，98年的車，跑了六萬多公里。車漆有幾道劃痕，後保險槓蹭掉一塊，但發動機聲音穩。老闆要價八萬五。
“八萬。”陸長風說。
“八萬三。”
“八萬。現金。”
老闆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頭。
交錢那天，陸長風從揹包裡掏出八捆錢，一百張一紮，八紮，碼在桌上。老闆點了兩遍，寫了合同，把鑰匙遞過來。
陸長風接過鑰匙，手心有點溼。
他坐到駕駛座上，握了握方向盤。林夢雲坐在副駕駛。
“開回去？”她問。
“開回去。”
發動，掛擋，松離合。桑塔納慢慢駛出二手車市場，匯入車流。
路過工業區的時候，路邊有人回頭看。黑色桑塔納，在2001年的西鄉，還是稀罕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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