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底，陳軍的電話才來。
陸長風和林夢雲正在黃國良的大網咖巡店。手機響了。陳軍。
“陸老闆，證下來了。”
聲音不緊不慢，但陸長風聽得出來——他在笑。那種壓在嗓子底下的、不想讓人聽出來但又忍不住的笑。
“恭喜陳老闆。”
“你過來一趟。帶上合同。”
掛了電話，陸長風說：“陳軍的證下來了。準備合同。”
林夢雲點頭：“合同準備好了。回去拿。”
兩人開車回電腦公司。林夢雲從抽屜裡拿出檔案袋，檢查了一遍：合同、報價單、效果圖影印件。裝好，下樓。
桑塔納停在門口，車漆上的劃痕在陽光下反著光。他發動車，掛擋，開出臣田工業區。
二十分鐘，到了西鄉碼頭那棟寫字樓。樓下停著阿軍的黑色皇冠，車頭對著門口，像是隨時要走。陸長風把桑塔納停在旁邊，鎖車，兩人一起上樓。
電梯到三樓，門開了。走廊裡有人抽菸，煙味嗆。陳軍辦公室的門開著半扇，裡面有人說話，聽不清內容。陸長風敲了一下門框。
“進來。”
陸長風帶林夢雲進去。
“陳老闆，這是我們電腦公司副總經理，林夢雲。”
林夢雲雙手遞上名片，用粵語說：“陳老闆好，我係林夢雲，寶安人，請多關照。”
陳軍接過名片，看了一眼。又看了一遍。
“寶安的？”
林夢雲點頭。
他沒再說，把名片放在桌上。“坐。”
陳軍面前還坐著一個人，穿白襯衫，手裡拿著公文包。那人見陸長風進來，站起來。
“陳老闆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行。改天請你吃飯。”
“客氣了。”
白襯衫男人朝陸長風點了一下頭，擦身過去，帶上了門。
旁邊的女工作人員倒了茶。陳軍把面前兩份檔案推過來。
“公安和文化的批文。都拿到了。”
陸長風拿起批文，手指摸了一下公章。紅印泥微微凸起，硌手。他之前幫人裝的網咖，從來沒有這個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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