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底，深圳開始熱了。廠房裡的風扇從早轉到晚，還是悶。
風雲電腦完成搬遷後，就進入了繁忙期。三月，星空惠州加盟店一千臺。四月東莞兩千臺，深圳八百臺。全部在五一開業前完成。
三千八百臺，營收一千一百多萬，利潤兩百三十一萬。李自強帶著技術部連軸轉——白天裝機，晚上除錯，週末也不休息。
姜文慶帶隊三十多人，在東莞駐點二十天。完成任務後，又到東莞和惠州四處巡店、維護。
林夢雲的個人電腦業務也沒落下，三個月賣了八百臺，營收三百萬，利潤八十萬。從五月份起，光網咖維護費每月就有六十萬，公司上下忙得腳不沾地。
陸長風的筆記本上記滿了數字。他合上本子，站在視窗往下看。院子裡停著五輛麵包車，工人進進出出。一切都在往上走。
但他心裡不踏實。
五月二十七號，謝公子親自打電話來。
“陸總，明天中午一起吃飯。福田，我讓趙建國訂位。”
掛了電話，陸長風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。謝公子平時忙，從不會專程約他吃飯。他想給林夢雲打個電話，又放下了。還沒發生的事，說了只會讓兩個人一起懸著。
第二天上午十一點，桑塔納停在星空總部樓下。趙建國在門口等著，穿深灰色襯衫，頭髮一絲不苟。兩個人握手，沒多說，上樓坐了一會兒。
“謝公子還沒到，我們先下去等。”趙建國看了看錶。
樓下的包間不大，圓桌鋪了白布。趙建國點了菜，沒要酒。兩人喝茶，聊天氣和日常。深圳五月就熱了，今年比往年早。
十二點，謝公子到了。白襯衫。他坐下來，服務員倒茶。謝公子看了一眼茶杯，說“換酒”。趙建國愣了一下，讓服務員開了一瓶白酒。
謝公子端起酒杯。“陸總，這一杯，我敬你。”
陸長風端起來。三個人碰了一下，各自抿了一口。酒辣，陸長風沒皺眉。謝公子平時不怎麼喝酒，這頓飯的氣氛不對。陸長風心裡的猜想慢慢成型，他沒問，夾了一口菜，慢慢嚼。
吃完飯，幾個人到謝公子辦公室喝茶。辦公室不大，落地窗，能看見主幹道上的車流。謝公子坐在沙發上，把茶杯放下。
“陸總，今天約你來，確實有事和你商量。”
他看了趙建國一眼。
趙建國接過話。“陸總，星空這一年多的發展，離不開風雲電腦的支援和幫助。這一杯，我先謝過。”
陸長風沒接話，等他繼續說。
“現在各地網咖競爭加劇，有人打價格戰了。上網費從三塊降到兩塊，通宵十塊。有些黑網咖一塊五都有人做。”趙建國頓了一下，“加盟商的盈利在下降。我之前幾次建議組建自己的電腦部，謝公子一直沒同意。現在一方面要給加盟商降價，另一方面也要給公司增加抗風險能力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很抱歉通知你，從六月起，星空的電腦將由我們自己組裝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空調的聲音嗡嗡的，窗外主幹道上的車流聲隱隱約約。
陸長風沒說話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涼了，帶點苦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