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說長風現在公司開得這麼大，一年賺那麼多錢，彩禮給少了，人家嘴上不說，心裡也瞧不起。
陸父說你想太多了。陸母說不是想太多，是將心比心。她要是有個女兒嫁到外地，婆家摳摳搜搜的，她也不高興。
最後陸父拗不過她，說行行行，你看著辦。
這會兒坐下來了，陸母深吸一口氣，開了口。
“彩禮的事，你們那邊有什麼講究？”
林母擺擺手：“什麼講究不講究的。我們就一個女兒，以後家裡的東西也都是他們的。彩禮意思一下就行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陸母認真起來，“該有的禮數不能少。”
“那你說個數？”
陸母想了想：“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。長長久久。”
林母愣了一下。她沒想到彩禮開這麼高。二〇〇二年，深圳普通人家結婚，彩禮一般也就一兩萬，三萬的算體面了。
“太多了。”林母搖頭，“九千九百九十九就行。也是一個長長久久的意思。”
“那怎麼行——”
“就九千九百九十九。”林母語氣堅決，“只要小兩口長長久久，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陸母還要勸，陸長風在旁邊開口了：“就按阿姨說的辦。”
陸母看了兒子一眼，沒再說話。
接下來談酒席。
林母說：“我們這邊的親戚朋友多，多少年的禮尚往來了，這個酒得辦。按廣東習俗，女方這邊我們自己來操辦，你們不用擔心。”
陸長風問：“大概多少桌？”
“恐怕得三四十桌。”林母算了一下，“光是我們家的親戚就二十來桌，再加上朋友、同事，少不了。”
陸長風點頭：“那酒席錢我來出，另外我們這邊怎麼配合？”
“你們就帶兄弟和伴郎來就行，湊一兩桌。另外酒席我們女方自己出，不用你們男方出錢。”林母說，“男方那邊的親友，你們自己看著辦。”
陸父這時候開口了。他平時話少，今天難得主動說了一句：“老家那邊也要辦一場。親戚都在湖南，不回去不好交代。”
陸母接著話頭說：“是啊，老家的親戚早就問了，說長風什麼時候結婚，他們等著喝喜酒。”
林夢雲看了看陸長風。陸長風想了想，說：“那就回湖南辦一場。女方親友就不參加了——路太遠，住宿交通都不方便，風俗也不一樣。”
他說“風俗不一樣”的時候，語氣很平常，但林夢雲聽出了另一層意思。她沒去過湖南農村，但聽陸長風提過那邊的風俗。她爸媽去了未必適應，到時為難的是她和陸長風。
陸父陸母對視一眼。陸母嘴唇動了動，想說點什麼，最後還是沒開口。
陸長風又說：“到時候我和夢雲回去，該走的禮數都走到。”
陸母低頭喝茶，茶杯擋住半邊臉。過了一會兒，她說：“行吧，你們年輕人說了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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