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下旬，深圳的天氣熱得像扣了口鍋。
空調嗡嗡響，吹出來的風帶一股潮味。陸長風靠在椅背上翻報紙，翻來翻去都是民營經濟會議。版面上那些人笑得跟開會領獎似的。
桌上有個剝了一半的橘子，皮已經幹了。
小田推門進來。
“老闆，銀行那邊打電話來了。”
陸長風沒抬頭：“哪個銀行？”
“鄭行長。上次貸過款的那個。”小田頓了一下，“他說響應政府扶持民企的政策，問咱們有沒有資金需求。”
“沒有。”
小田站著沒走。
“還有事？”
“他說……利率可以優惠，額度也可以談。”
陸長風這才放下報紙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需要了。你問問他存款利率能不能加點。”
小田笑了一下——不是客氣，是那種跟了這個人太久、早就知道答案的笑。
“好。正好六月底從長風手袋劃轉回來800萬也要存，1800萬不給個好利率就轉別的行。”
“你回電話吧。說謝謝鄭行長，有需要會找他。”
小田點點頭，轉身出去。走到門口又回頭：“老闆，真的不考慮？”
“不考慮。”
門關上了。
下午，李自強來辦公室彙報軟體業務。進門時順手把門縫裡塞的宣傳單撿起來，放到桌上。
“老闆，東莞那家皮具廠簽了，二十萬的合同，分兩期。”
陸長風翻開報表：“就是之前試用的那家？”
“對。他們老闆說，現在政府推資訊化，他們也要跟上。上了系統，接大客戶的單子也有底氣。”
陸長風沒接話，合上報表。
“還有一家廣州的箱包廠在談，對方也是聽說深圳這邊有政策支援資訊化，主動找來的。”
“這是好事。”陸長風說，“咱們只管把軟體做好。那個畫圖軟體呢？”
李自強說：“老闆，我們的軟體能在電腦上畫圖、出格、排料，跟管理軟體也能配套。但現在肯用的不多。”
陸長風想了想：“你先了解一下，看有沒有合適的。要是能跟生產系統對接，倒是可以試試。比如明發廠的羅生，那人有眼光。拿下他就有宣傳效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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