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回到正月十六，姜文慶的業務部要接受大考。二〇〇六年春節剛過，學校開學了。
陸長風清楚，過年前姜文慶給長風手袋廠下了芭比娃娃的書包訂單，十萬個。還有齊天大聖和哪吒的各三萬個，總共十六萬個書包的訂單。
二〇〇五年，卡通書包正處於巔峰期。米老鼠、哆啦A夢、HelloKitty、芭比娃娃是絕對的霸主。姜文慶二〇〇五年跑批發市場時，有客戶問他：“你們有沒有卡通圖案的書包？現在家長都認這個。”
姜文慶回來跟陸長風商量，然後去廣州參加了一個授權展。跑了幾趟，聯絡上了美泰中國的授權代理，談了幾輪，拿下了芭比娃娃書包品類的授權。首年授權費十五萬，加銷售額百分之八的版稅，合同簽了兩年。
陸長風批了。
成本他算過：生產十萬個書包，授權費每個一塊五，版稅百分之八，每個兩塊四。光授權費用，每個書包就要加三塊九的成本。
為了開啟市場，陸長風下了血本。每個書包的材料成本十五塊，用耐磨尼龍面料、YKK拉鍊、優質里布。人工成本五塊，加強了揹帶的牢固度，做了好幾次拉力測試。裝置水電三塊。成品總共成本二十三塊，加授權費三塊九，出廠價三十五塊。每個書包利潤八塊左右。
姜文慶第一次填寫芭比娃娃的版稅報表時，盯著那百分之八的數字看了好幾分鐘。
這批書包，工廠批發價三十五塊一個，賣了五千個，銷售額十七萬五。按百分之八算，給美泰每個兩塊八，要交一萬四。肉痛。
他在心裡算了另一筆賬：他批發給店裡或分銷商五十五塊，毛利二十塊一個。五千個，毛利十萬。零售價八十八到九十八，零售商賺得最多。但說到底，銷量才是根本。而長風是生產、銷售兩個環節都賺。更別說直營店的利潤了。
姜文慶把發票一張一張整理好，按時間順序排進資料夾。他想起授權合同裡那句話——“美泰有權隨時審計”，心裡有點不踏實。但又想，自己又沒做假賬，怕什麼？
第一批印著卡通圖案的書包上市後，銷量大漲。齊天大聖和哪吒的書包就簡單了，直接印刷銷售。他找不到授權方和版權方，大家都在用。這批訂單堅定了長風手袋走“品質加IP”路線的信心。
三月中旬，姜文慶一大早就跑到車間，手裡拿著訂單本，在王敏面前晃了晃。
“王廠長，書包訂單再下二十萬個。”
王敏接過本子，翻了翻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年前生產的全賣完了？”
“深圳、廣州、東莞幾個批發市場的客戶，還有網上找來的幾個小批發商。最重要的是各個學校周邊的文具書店。年前我跑了十幾趟，人家不信我們的牌子。我給他們寄了樣品，讓他們試賣，賣出結算，賣不出去開學我去拉回來。結果開學前人家打電話來，說要補貨。”
姜文慶說得很快，眼睛亮，“王廠長，你不知道芭比娃娃的書包有多好賣。幫我排一排生產線，別耽誤交貨。”
王敏拿著訂單本走到車間，對著生產看板琢磨了一會兒。
“三樓三車間十六條到二十號線騰出來，五條線專門做書包，每天能產五千個。冰袋的單子全挪到四樓，大家多加點班。”
王敏在本子上刷刷地寫，排了生產計劃，又打電話給採購部確認物料。陳順林接的電話，說面料和拉鍊庫存還有一些，這些物料是常用的，供應商有現貨。王敏讓他趕緊下單，三天內要到貨。
姜文慶沒走，跟在王敏後面，一會兒問產量，一會兒問質量。王敏被他跟得不耐煩，回過頭說：“你盯銷售就行，生產的事我來。”
“我得保證交期，不然客戶下次不找我訂貨了。”
“知道了，知道了。”王敏擺擺手，往車間裡走。
姜文慶又跟上去。李春梅正在線上教新員工車包邊，看見他們走過來，停下手裡的活。
“王廠長，這批書包的質量要求怎麼樣？”
“按電腦包的標準做。”王敏說。
李春梅點點頭，轉身去調針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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