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晚會第二天，食堂裡還在議論昨晚的事。
“那個劉紅英，平時在車間都不吭聲的。”
“一開口嚇死人。”
“張小梅，你昨晚第三名，2500塊，不請客？”
張小梅笑了笑，沒接話。紅包還在口袋裡，沒拆。
老陳坐在角落裡吃炒河粉，沒參與。他吃完，擦了嘴，站起來走了。
廠裡恢復了一貫的節奏。針車嗒嗒嗒響，叉車在倉庫裡來回跑。舞臺拆了，紅絨布疊起來收進倉庫。地上的瓜子殼掃乾淨了。
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上午十點，小田推開了陸長風辦公室的門。
“老闆，出口退稅的資料，我重新核對了一遍。”
陸長風從報表上抬起頭。
小田坐下來，翻開本子。
“長風手袋廠的退稅資料，大部分沒問題。有兩筆不對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去年九月份有一單出口日本的貨，報關單上的數量和發票對不上。差了二百個。”
“為什麼差？”
“單據流轉的時候，報關員拿的是初版資料。後來生產線補了二百個，發票改了，報關單沒改。”
陸長風沒說話。
“還有一單是去年十一月的，香港客戶的貨。品名寫錯了。報關單寫的是‘女裝手袋’，發票寫的是‘女裝揹包’。”
“差很遠嗎？”
“海關編碼不一樣。稅率差一個點。”
陸長風把筆放下。
“故意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小田搖頭，“是報關員寫習慣了。手袋廠平時出的都是手袋，那次是揹包，她沒注意。”
“補正需要多久？”
“一週。重新報關來不及了，但可以把資料整理好，寫個說明。如果稽查科來查，能說清楚。”
“如果較真呢？”
小田沉默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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