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一家人在院子裡曬太陽。
太陽不大，但沒風。陸青雲在追一隻雞，雞跑得快，他追不上，氣得跺腳。致遠坐在小椅子上，手裡抓著一把花生，捏碎了往嘴裡塞。
陸長風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。
門口有人喊。
“長風在家嗎？”
陸長風睜開眼，站起來。
門口站著兩個人。一個五十多歲，穿深色夾克，頭髮梳得整齊，手裡拎著一個檔案袋。另一個六十多歲，穿舊中山裝，臉上皺紋深，頭髮花白，背微微佝僂。
陸長風認出了後面那個。
“陳老師？”
陳老師笑了笑，點了點頭。
“長風，好久不見了。”
陸長風走過去，握住陳老師的手。他的手粗糙，骨節大，掌心有厚繭。以前民辦老師，在家種地，手上全是活。
“陳老師，您怎麼來了？我還說找個時間去看看您。”
“校長找我，說一起來看你。”
陸長風看了前面那個男人一眼。五十多歲，腰板挺直，說話客氣。
“我是村小的校長，姓劉。”他伸出手來，“陸總，久仰。”
陸長風跟他握了手。
“請進，屋裡坐。”
陸父從屋裡出來，跟校長和陳老師打了招呼。陸母倒了茶，端了瓜子花生。
幾個人在堂屋裡坐下來。
校長喝了口茶，看了看屋子，又看了看院子裡的小孩。
“陸總，你現在生意做得大。村裡人都說你出息了。”
陸長風沒接話。
校長放下茶杯，猶豫了一下。
“陸總，今天來……是有件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陳老師一眼。陳老師低著頭，盯著茶杯。
“村小那幾間教室，還是八十年代建的。去年夏天大雨，屋頂漏了。用塑膠布擋著，擋不住。有幾張課桌泡壞了。”
他又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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