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回程路上,李自強坐在商務車後排,公文包放在膝蓋上,手擱在包面上。車沿著深南大道走,窗外陽光很亮。
當天下午,陸長風坐在辦公室裡,桌面上放著一份檔案。李自強放在他桌上的,合同副本,封面印著“致遠傳媒有限公司”。
他翻開第一頁,看到甲方欄裡印著華強方特的名字,乙方欄裡印著“致遠傳媒有限公司”。然後翻到最後一頁,看到公章蓋在簽名旁邊,紅色,清晰。
他看了一會兒,合上合同,放在桌面一角。
“致遠傳媒”已經有了第一份合同。“致遠”這兩個字,含義已經不單是公司名稱。
陸長風靠在椅背上,看著桌面上的合同封面,想到了另一層,最終目標“長風書包”品牌化。
致遠是達到目標的過程,但到達目標還需要走一段路。那段路用什麼來走?
他在便籤紙上寫了四個字——“長風書包”。寫完之後他沒有放下筆,在紙面上停了一會兒。
他想起海爾兄弟。
那部動畫片裡沒有產品廣告,沒有品牌標語,只有兩個穿短褲的小男孩在全球探險。
海爾冰箱和那部動畫沒有直接關係,但看過動畫的人長大後,看到“海爾”兩個字時,腦子裡會有一個畫面。那個畫面和冰箱無關,但它讓“海爾”兩個字有了形狀。
陸長風在想的是另一件事:如果我們也能做到這樣——把“長風”變成一個畫面。那不是書包的畫面,是一個別的畫面。
什麼畫面?
他閉上眼,腦子裡先浮出來的是一句詩——“長風破浪會有時,直掛雲帆濟滄海。”
很多人知道這句詩,但大多數人把它當成一句勵志格言。他重新想了想那句詩裡的畫面:一艘船在海上航行,長風就是風,破浪就是浪,船帆被風吹滿,船頭切開浪面,船尾留下一道白色水跡。
如果“長風”不是一個人名,而是一艘船的名字呢?
他拿起筆,在便籤紙中間畫了一條長線,線上的一頭畫了一面帆。
畫得很簡單,三角形,三條邊,線頭一筆帶過,像是他知道只要畫出那個形狀別人就能認出那是一面帆,不需要畫風的方向,也不需要畫出船身,只要有一個三角形立在一條線上,就能讓人認出那是帆和船。
帆在風裡繃緊,線旁邊寫著:航海題材:“長風”=船名
一條主線:一艘船從起點到終點,每集停靠一座島嶼,遇一波風浪。
商業化:船模、航海周邊、文化用品
他放下筆,看著那面帆。
那是一面很簡單的帆,三角形,立線上的一頭,但看起來像是風吹著它,像是船在動。然後他在便籤紙空白處寫了一行字:
“長風破浪會有時,直掛雲帆濟滄海。”
他看了一會兒那行字,沒有合上筆帽,也沒有收起便籤紙,讓它留在桌面上,陽光照在紙面上,把那面帆和那行詩都照得發亮。然後他把筆放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