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伯公點了點頭，沒有說再見。
往回走的路上，青雲走得很慢。太陽從側面照過來，他的影子拖在身後的地面上，比他自己長出一截。致遠走不動了，陸長風把他抱起來放在臂彎裡。致遠的手臂搭在陸長風肩膀上，頭靠在他頸窩裡，眼睛半閉著。
走了一段，青雲停下來，等陸長風走近。
“爸爸，他們收錢的時候都不開啟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陸長風走了幾步。
“收禮不當面看。禮節。”
青雲沒有再問。他轉身繼續走。走了一會兒，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——巷子已經遠了，那些門都關著，看不見人了。
回到院子，快傍晚了。陸母在廚房切菜，菜刀碰砧板的聲音一下一下傳出來。陸長風坐在躺椅上，沒進屋。青雲坐在臺階上，也不動。致遠躺在陸長風懷裡，已經睡著了。
傍晚有人敲門。村裡人送東西來。一袋雞蛋，一把幹豆角。陸母收下，說了幾句客氣話。
晚上七點多，晚飯擺滿了一桌。陸母做了十幾個菜，伯父叔父家也端了幾個菜過來，碗疊著碗。
伯母坐在致遠旁邊，夾了一塊雞腿放到他碗裡。
“多吃點，明天回去深圳就吃不到了。”
陸母在旁邊笑了一下。
“深圳又不是沒雞吃。”
伯母說：“深圳的雞沒有家裡的雞香。家裡的雞吃穀子。”
她又夾了一塊肉放到青雲碗裡。
“你也多吃。你在長身體。”
青雲說：“謝謝伯母。”
伯母說：“乖。”
陸父倒了一杯米酒，端起來，沒有敬誰，自己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今年夏天你們回來，家裡熱鬧。”
“明年我還回。”青雲說。
陸父笑著點了點頭，摸著他的頭。
吃完飯，院子裡擺了竹椅和涼床。青雲和致遠又玩了一陣——打鬧、捉螢火蟲、蹲在桂花樹底下說悄悄話。螢火蟲比前幾晚少了，偶爾飛過一隻，光比之前弱。
九點，陸母把兩個小的叫進來洗澡。青雲進了浴室，脫衣服的時候，衣領從後脖子上扯過去，他縮了一下脖子。後脖子那片皮膚還是紅的，比昨天淡了一些，但衣領蹭過去的時候他還是縮了一下。
洗完澡換上乾淨衣服，兩個人在床上滾了一陣，翻來翻去，終於睡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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