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二月下旬的某天上午，陸長風到辦公室的時候，會客室裡已經有人在等。
小田站在門口，看見他走過來，往前迎了兩步，在他開口之前先說了話：“陸總，盧行長帶了一個理財公司的經理來，等了快四十分鐘了。”
陸長風停了一下，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，坐進椅子裡才問。“什麼理財？”
“金融產品，年化12%。”
“什麼背景？”
“成立不到半年，之前沒聽說過，要不要法務那邊瞭解一下。”
陸長風拉開抽屜，拿出一份資料夾放在桌上，翻開第一頁看了一下又合上了。“不用，我們不投。告訴盧行長，謝謝他的好意，我這邊有個重要電話要打。”
小田轉身走回去，走廊裡傳來幾句低聲說話，聲音壓得低，聽不清說了什麼。
不到一分鐘，走廊裡傳來腳步遠去的聲響，皮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落得快而輕，沒有停頓，一直走到電梯口，等了幾秒，電梯門開啟，那聲音消失了。
小田站在電梯口，送走他們。
回到陸長風桌前：“陸總，這幾個月，有好幾個這樣的，都是銀行介紹。還有一個人打電話到前臺，說有個地產專案，年回報率20%。”
陸長風抬頭看了她一眼：“以後再有這種，直接推掉。不用報給我。”
“嗯。”小田合上筆記本，但沒有立刻走。“銀行那邊也有理財經理約了好幾次，說想請您吃飯。”
“不去，沒有正經事的一律婉拒。”
小田出去了。門輕輕帶上。
晚上，陸長風坐在客廳裡。
電視開著，聲音不大，財經頻道在播晚間新聞，畫面上是一組經濟資料。茶几上放著一本房地產雜誌，封面是新樓盤廣告，標題印著“深圳關內最後的價值窪地”。
林夢雲洗完澡出來，在沙發上坐下，把雜誌拿起來翻了翻，翻了兩頁就放下了，手指搭在封面邊緣，停了一下才開口。“謝公子介紹的那塊地，你真不投嗎？”
陸長風沒有馬上接話。
“就在寶安，”林夢雲說，“我們可以自己蓋了出租或者出售。就算自己不開發，以後轉讓給別人開發也是穩賺的。”
“謝公子是可靠。但我心裡沒底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看好房地產嗎？”
“看好行業，和親自去投是兩回事。”陸長風說，“地產這件事，要和太多人、太多錢打交道。各個部門的手續、流程、關係，我們都不熟。手裡只有一筆錢往裡衝，最容易出事。”
林夢雲沒有接話。她低頭翻了一下膝蓋上的雜誌，又合上了。“我爸今天打電話來了，也說了這塊地的事。他說可以幫忙走動一下關係。”
“你跟爸解釋一下。我們現在不適合做這個。”
“那你覺得現在適合做什麼？”
“把手上的事做好。別碰不懂的東西。”陸長風說，“你看這些年，多少做生產的生意人。本來好好的，跑去搞房地產、搞金融、搞多元化，最後全拖死了。”
林夢雲沒有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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