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五月下旬，邵東的天氣開始熱起來了。
採購中心辦公室的空調剛裝好，吹出來的風還帶一點新機器的味道。陸長華坐在辦公桌前，面前攤著五月份第二週的產量報表。
數字比上個月好看一些。管理最好的廠，一條30人的生產線，每天可以生產1300個成品書包。
第二檔的工廠，每條生產線每天可以生產1200個成品。第三檔其他幾家配合整改的廠也能生產到1000個以上。
邵東十一家廠，總人數1300多人，30條生產線，如果能做到每條生產線，平均每天1200個成品，月產量可以過百萬。
深圳長風書包廠900多人，22條生產線，最好的生產線一天可以生產1400到1500個書包。
老周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質檢記錄，放在桌面上：“陸總，五月份第二週的資料出來了。六家整改的廠，合格率全部過了九成。永發那邊最高，百分之九十六。”
陸長華拿起那份記錄翻了一下：“好，保證質量前提下提高產能。”
“產量已經在往上走了。”老周說，“各家廠的工人現在主動加班到十點，不用人催。計件收入上來了，工人願意多做。”
六月初彙總成品產量資料是九十八萬個。離正常產量每個月一百零八萬還差一點，但六月份應該就可以了，工人對工藝和工序的熟練度基本穩定。
這天陸長華到永發廠車間走了一圈。走到中間那排針車的時候，他停下來看了一會兒。老周站在旁邊說：“現在這批工人，已經知道什麼叫質量標準了。”
“你怎麼教的？”
“沒怎麼教。”老周說，“就是讓她們自檢，下一工序發現不合格的退回上一工序。剛開始她們嫌麻煩，後來發現返工更麻煩，影響計件收入。就不嫌了。”
同一天上午，招商辦劉主任在辦公室裡拿著一份表，看了三遍，站起來往李副縣長辦公室走。
他敲門進去的時候，李副縣長正在看檔案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坐。”
劉主任沒有坐，把那張紙放在辦公桌上：“李縣長，您看看這個。”
李副縣長低頭看了一眼。紙上只有幾行字：
“長風書包，月產98萬個書包，出廠價45元/個，增值稅率17%。月貢獻增值稅：612萬元。”
李副縣長看完，把紙放在桌面上，沒有立刻說話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“這個數字準不準？”
“準的。”劉主任說，“長風書包在邵東的產量已經到九十八萬一個月了。出廠價45元是他們在邵東註冊公司的計稅基數，增值稅17%是法定稅率。一個月612萬，一年七千三百萬。”
“當然實際沒那麼多，書包分淡旺季，不是每個月都一樣，哪怕全年五千萬利稅，對我們作用也很大。”
他停了一下：“2010年邵東全縣箱包產業入庫國稅，不足兩百萬。”
李副縣長沒有接話。他靠回椅背，看著那張紙上的數字。窗外陽光照進來，落在紙面上，把那幾行數字照得發亮。
劉主任說：“我們的企業很多訂單，稅收一分都不留在邵東。”
李副縣長坐直了身體，把那張紙又看了一遍：“一家企業，比整個行業交的稅還多？”
“多幾十倍。”劉主任說。
李副縣長把那張紙折了一下，沒有還給劉主任，放進自己抽屜裡：“約陸總過來談一談，看能不能擴大產量。”
陸長華正在辦公室核對排產計劃，手機響了。招商辦劉主任打來的：“陸總，方便說話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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