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遠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沒有問問題，只是看著螢幕上那隻帆船的輪廓被一筆一筆填滿。
青雲沒有什麼興趣，只是大概看了看工作室。
2014年五月十號，陸長風去了邵東。
他被陸長華接到到廠房的時候，王敏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下車後，能聽到車間裡機器全開著，針車的聲音從一樓到五樓連成一片，不算響。進廠之後耳朵要適應幾秒才能分辨出不同樓層的聲音層次。
王敏走在前面，邊走邊報資料：“現在月產能穩定在100萬個以上。工人培訓全部完成，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五。配套車間也在正常運轉。”
陸長風沒有接話。他走完了一層才開口：“員工反映最多的問題是什麼？”
王敏頓了一下，腳步沒有放慢：“90後抱怨加班時間長，管理太嚴。”然後繼續說下去：“他們以前很多是小廠打零工，習慣了按計件算工資，多勞多得，請假，遲到早退，節奏自由。”
“現在我們這邊車間主管，班長都是新提拔的，以深圳的標準管得細、管得死，下班時間不能提前走，工位不能亂坐，物料不能隨便放。這些要求放在深圳不算什麼事，放在邵東，工人覺得管得太緊了。”
陸長風走完一層車間，又走了一層，然後在一臺機器旁邊停下來，看了一眼正在操作的工人，等她把面前的裁片縫完，才開口問了一句：“你覺得廠裡管和嚴不嚴？”
那個工人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王敏。她手裡的動作沒有停，繼續踩著踏板。
陸長風沒有追問，等了一小會兒，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，才把目光移開，繼續往前走。她已經把那一件裁片縫完了，線腳沒有走偏，手沒停，腳沒松，然後她又拿起了下一片。
“三月的時候，有幾個班長和工人鬧矛盾，吵了一架，走了十幾個人，那些人是同一個村的。”王敏說，“我們現在在想辦法讓工人和管理層能好好溝通。”
“有沒有什麼措施？”
“管理層的會議已經定了一個原則，處理問題要多聽少說。員工有意見，先讓他說清楚，再說處理辦法。”王敏說，“放鬆了些，我們還在試行。”
午飯後，陸長風把後勤部的負責人叫到辦公室。“暑假快到了，員工子女來廠裡過暑假的事，安排得怎麼樣？”
“計劃六月初啟動報名。今年員工多，我們預計接受一百五十人左右。宿舍樓三樓騰出來給孩子住，食堂已經做了兒童餐的選單，七八兩個月，每週末放假，讓家長有時間帶著遊玩。”
“安全措施，你們雖然在深圳做了好幾年，這一點依然是最重要的。”陸長風還是叮囑了一句。
後勤部負責人點了點頭。
陸長風坐在辦公桌前，窗外的陽光從側面照進來，落在桌面上。他想到了深圳夢雲互助基金會。邵東工廠開工半年，不知道開始宣傳了沒？
陸長風打小田的電話響了三聲就接：“老闆，邵東那邊目前還沒有開展，員工還沒穩定下來。”
“六月起開始執行吧。”陸長風說，“你起草一份細則，專門針對邵東工廠，把申請流程和發放標準和深圳一樣。讓邵東工廠行政部，這個月做宣傳講解。”
下午快下班的時候，陳順林推門進來：“老闆，長平那邊，四月底就辭職到期。他的運輸公司已經正式運營了。邵東到長沙和武漢倉儲中心的物流線，現在他跑了兩趟，價格比之前的外包公司便宜了百分之五。”
“時間方面呢？”
“目前看沒問題。他招的司機都是本地人也是老司機，路線熟，新車，車況也穩定。”
陸長風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。
晚上，他坐在廠區宿舍的套間裡，拿出手機，給林夢雲發了一條訊息：“邵東這邊執行平穩。電商那邊怎麼樣？”
林夢雲回了一條：“電商小朱這邊良好，小賀的長風箱包已上線。致遠今天和我說，他也想做動畫。”
陸長風看完了那條訊息，又回了個“好”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