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鎖了屏,把手機放回口袋。電梯門開啟,他走出去。
晚飯後,青雲和致遠在書房做作業,一人一張書桌。致遠在寫數學,筆尖碰到紙面,沙沙的。青雲在背英語,聲音不大,偶爾停下來想一下,又繼續往下念。
林夢雲靠在沙發上,穿著居家服,腿蜷著,膝蓋上搭了一條薄毯。她看著餐桌方向看了一會兒,沒有出聲打擾他們。
然後她轉過頭,對坐在旁邊的陸長風說了一句:“老公,公司業務越來越大,我管起來有點吃力。說不上來哪裡不對,就是覺得力不從心。”
陸長風手裡端著一杯茶,沒有立刻接話。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,想了想,才開口:“那不如讓小朱做副總裁,幫你管三家電商公司。”
“她可以。”林夢雲說,“我最近也有這個想法。”
她停了一下,把腿伸開換了個姿勢,毯子滑下來一角,她伸手拉了拉:“那青雲置業呢?今年中介業務賺錢不少,但我總覺得這個錢賺得不安心。”
陸長風說:“年底把中介業務停掉。住宅也賣掉一些,只留那種整層或幾層能收租的就行。”
林夢雲沒有馬上回應。她看著天花板,過了一會兒才說:“中介業務我想再看看。現在房價在漲,中介正賺錢,突然停掉有點可惜。”
“不過中介業務,我想和林華商量一下,看她願不願意接。她跟了我多年,如果願意,讓她註冊一家公司,接手我們的門店,換個招牌就能用。那些裝置就給她,算離職補償了。”
“青雲置業以後就專管收租,你看行不行。”
陸長風想了想:“也行。你慢慢看,不急。小朱那邊你最近就找她談,林華願意就按你的意思辦。”
林夢雲點了點頭。
陸長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:“義烏那邊,王玉芬的出口業務我也想過停掉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沒停,那邊收益也一般?”
“她那邊重點不在賺錢。”陸長風說,“她是現貨現金交易,書包,箱包尾貨和庫存走她那裡最快。每年幾十萬個書包,如果沒有她,那些貨壓在倉庫裡就是廢料。錢不多,但那條通道有用。”
林夢雲沒有反駁。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。
“香港那邊呢?”她問。
“葉世雄那邊我也不想做了。”陸長風說,“現在每年收益還有幾千萬,以後不賺錢,就會停掉,以後就管香港的資產。”
“那筆騰訊的股票還在?”
“還在。”陸長風說,“2012年198萬股,2014年5月一股拆五股,現在990萬股。最高的時候市值十二億多。現在跌了一些,也還有十億左右。”
林夢雲沒有說話。她在心裡算了一下,沒有把數字說出來。
過了一會兒,她說:“那我們以後是不是要開始收縮了?”
陸長風靠回沙發靠背:“不是收縮,是把該停的停掉。以後出現虧損的業務就要停,不能拿賺錢的去補虧錢的。越補越虧。”
他停了一下:“我們順風順水十五年,不可能一直順風順水。時代變化太快,未來只會更快。我們賺的已經夠多了。”
林夢雲沒有說話。她轉頭看了一眼餐桌方向。致遠還在寫數學,筆沒有停。青雲已經背完英語了,正在翻一本書,書頁翻動的聲音很輕。
“比如這次關店,”陸長風說,“如果你拿賺錢的店去補虧錢的店,最後就是全面虧損,把錢吐出來。停掉是最乾淨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夢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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