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2月18日，除夕日。上午，陸長風帶致遠去了一趟新春花市。
花市設在一條封了路的街上，兩邊搭著臨時攤位，賣年桔、桃花、水仙、蝴蝶蘭。人不少，但不算擠，推著嬰兒車的家長和提著購物袋的老人各走各的通道，不趕時間。
致遠走在前面，在一盆金桔前面停下來，蹲下去看。
“爸，這個上面有果子，很酸，不能吃。”
“買這個就行。”陸長風說。
他把金桔搬上後備箱，致遠拿著剛買的玩具槍。自己爬進後座，繫好安全帶。車開出去的時候，致遠問了一句：“爸，為什麼過年要買金桔？”
“深圳人都買，討個吉利。”陸長風說，“我們也在深圳十幾年了。”
致遠沒有再問。他靠在座椅上看窗外，路兩邊的樹上掛滿了紅色燈籠，一排一排的，風一吹就搖。車開過的時候，那些燈籠在他臉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，他眯了一下眼睛，沒有閉，就那麼看著。
回到家，陸長風把金桔放在客廳靠窗的角落。林夢雲正在廚房忙，探頭出來看了一眼：“買回來啦？”
“放好了。”
“這盆比去年的大。”
陸長風看了一眼：“差不多吧。”
林夢雲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身回廚房繼續忙了。鍋里正在煮東西，蒸汽從鍋蓋邊緣冒出來，在午後的光裡散成細細的白霧。
年夜飯是陸母做的。她堅持自己做，給家裡的保姆和廚師放了假。她在前幾天就給兩人發了紅包，告訴他們正月初七再回來。
林夢雲只做了三個廣東菜，清蒸鱸魚、白灼菜心、豉汁排骨，剩下的全是陸母的手藝。
晚上六點半，桌子上擺滿了菜。紅燒肉、臘味合蒸、剁椒魚頭、辣子雞，姜文慶帶來的臘肉也蒸了一盤，切片碼得整齊。陸父和林父坐在圓桌正席位，林母坐在林父旁邊。
家裡八個人，剛好坐滿一張圓桌，不擠也不空。
電視開著，春晚還沒正式開始，畫面是演播室的準備花絮，主持人在鏡頭前說笑。聲音不大，桌上的人邊吃邊聊。偶爾有人抬頭看一眼電視，又轉頭繼續吃飯了。
青雲坐在致遠旁邊，筷子夾了一塊臘肉，嚼了兩下，說：“這個臘肉比廣東買的好吃。”
陸母說：“這是衡陽老家的口味。姜文慶帶來的。”
“姜叔叔人挺好的。”
陸母沒有接話，又給致遠夾了一筷子菜。
林母在旁邊問她：“今年要不要回衡陽看看？”
陸母說：“不回了。家裡長時間不住人，回去收拾太麻煩。在這邊習慣了，回去反倒冷。”
林母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。
窗外有小孩子追逐打鬧的聲音，還有聲音不大的嘭嘭聲，過了一陣就沒動靜了，大概是繞到樓後面去了。窗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汽，外面的事變得模糊起來。
八點，春晚開始了。
電視裡熱鬧起來，聲音大了些，但桌子上的人已經吃得差不多了，陸父把碗筷放下，拿起遙控器把音量調高了兩格，在沙發上坐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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