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幾天，陸長風按照約定的時間到了市委統戰部。一棟不高的樓，門口掛著牌子，進出的人不多，腳步不快。
他在一樓登記，坐了電梯上三樓。走廊盡頭有一間小會議室，門開著，裡面坐著一箇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女人，桌面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和幾份檔案。
中年男人看到他進來，站起來伸手：“陸總，你好，我是統戰部的王主任。”
陸長風握了握手，在他對面坐下。
王主任坐下之後，沒有寒暄太多，翻開面前的一份檔案：“今天請陸總來，主要是做一個初步溝通。根據推薦提名工作的安排，統戰部對候選人有綜合評價的程式，我們需要當面瞭解一下情況，也向你介紹一下相關的程式。”
他旁邊的年輕女人開啟筆記型電腦，手指放在鍵盤上，沒有敲。
王主任說：“我們前期做了一些資料收集，有幾件事想跟你確認一下。”
陸長風點了點頭。
“長風控股在深圳寶安區屬於重點納稅企業，近三年納稅總額約5.8億。員工參保率100%，工資按時發放，近五年未發生群體性勞資糾紛，沒有重大勞動違法記錄。這些資料是否準確？”
陸長風說：“準確。”
王主任沒有停頓，繼續往下說：“另外，2013年長風書包從深圳搬遷到湖南邵東，帶動當地就業超過1500人，外發工廠就業超2000人，並且帶動了箱包產業鏈的配套發展——紙箱、織帶、車線、絲印車間，都是你們落地之後帶動的。邵東縣政府有專門的報告提到這件事。這是產業結構調整和區域協調發展的典型案例。”
陸長風點點頭，這些事他做過。沒想過會被記錄在一份檔案裡，被人念出來。
王主任翻了一頁：“我們還注意到，長風控股內部有一個‘夢雲員工互助基金’，員工及家屬遭遇重大疾病或家庭變故時可以申請資助。另外每年長風書包下鄉的公益活動，已經持續了五年以上。暑假期間的公司內部暑託班，在深圳和邵東都在做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抬起頭來：“這些社會公益和社會責任方面的表現，在綜合評價中是重要加分項。”
陸長風坐在對面，窗外的陽光從側面照進來，落在桌面上。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：“這些資訊，你們是怎麼知道的？”
王主任說：“稅務、社保、工商這些部門的資料，統戰部有權調取。公益活動方面，你們自己有公開報道，我們也會核實。”
陸長風靠在椅背上，沒有再多問。
王主任繼續說：“推薦程式是這樣的——統戰部先提名，對人選進行綜合評價，然後報黨委審議，再經政協主席會議和常委會協商決定，最後向社會公佈。整個過程有一個量化評價的標準，包括企業經營、納稅、勞動保障、社會公益等多個維度。”
他把檔案合上：“我們今天約你面談，就是為了補充綜合評價的一部分——我們需要確認你本人有這個意願。”
陸長風坐在對面，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我願意為社會出一份力，也會一如既往地遵紀守法，合法合規經營。也會認真履職政協委員的職責。”
等著他說完。王主任笑了一下：“好，我們會根據今天的情況形成綜合評價意見，報給市委審議。審議通過後，經市政協主席會議和常委會協商決定。中間如果有需要補充的材料，我們會再聯絡你。”
陸長風說：“好。”
王主任站起來，伸出手：“那今天就先到這裡。後續有進展我們會通知你。”
陸長風也站起來，握了一下手，走出會議室。
電梯到了大堂，門開啟，他走出去。陽光從大門口照進來，落在臺階上，白晃晃的。他走下臺階的時候沒有回頭，也沒有再看那棟樓。
那棟樓不高，和普通的辦公樓沒什麼區別。但有些東西被記在了檔案裡，他今天才知道。他走在路上的時候，不自覺地放慢了一點腳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