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剩下的兩週，青雲和致遠每天都在公司。
有時候待在陸長風的辦公室裡，有時候自己出去轉悠。
青雲在樣辦房待了十天，每天下午去三個小時，跟著李師傅踩針車。
李師傅做了二十多年車工，在長風做了十年樣品，技術好，但說話不多。
他教青雲不是以技術為主，是按書包的生產工序，每天換一樣。
今天平車前片運裡，明天DY車後幅拉骨，後天前袋，最後是高車埋袋，成品包邊。
第七天，青雲能自己獨立完成一個完整的書包——雖然高車技術不行，前後幅對不齊，是錯位的，但能看出是一個書包的形狀了。
後面向天每天完成一個成品。
第十天下午，青雲才把最新完成的一個書包，帶回來給陸長風看。
把書包輕輕的放在辦公桌上。陸長風拿起來，從內到外看了一遍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合格。”
青雲站在辦公桌邊上，脖子不自覺地挺直了一點，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又沒壓住。
像是在等一句“還不錯”，又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問。
青雲站在原地沒有動，想聽他說更多，但陸長風只是把書包放回桌面上，沒有再說話。
他嘟了一下嘴，才自己拿起來放到沙發上，從裡外面又看一遍。
後來他把這個書包放在自己房間的書桌頂。沒有背過，也沒有扔掉。
那十天裡，每天下午兩點，青雲在樣辦房踩著針車做書包的時候，致遠在四樓動漫部那間半掩著門的辦公室裡坐著。
他看著螢幕上的角色一點點完成動作，學會了區分“原畫”和“補間動畫”，知道了一個角色的手臂從放下到抬起來應該是弧線。
他和那個戴眼鏡的動畫師成了話不多，但會待在一起的人。
那人在螢幕前調動作，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，偶爾接過滑鼠試一下，把那根弧線拉長一點點，再放回去。
大部分時間他沒有上手，只是坐在那裡確認螢幕上的移動方向和自己想的方向是不是同一條。
相同的時候他不說話，不同的時候他會等動畫師做完，把自己的問題說出來。然後動畫師會讓致遠自己拉一遍做對比。
8月20號，是他們在公司待的最後一天。
辦公室裡只有他們三個人，沒有敲門聲，沒有電話。
陸長風在看財報，青雲和致遠坐在沙發上，各佔一頭，和第一天來的時候一樣。
空調的風聲從出風口持續地響著，是他們來的時候就在的。致遠第一天沒注意到，後來注意到，再後來已經聽不到了。
安靜了大約十分鐘。陸長風把財報放在桌面上：“你們玩了這麼多天，覺得是車間好玩，還是辦公室好玩？”
青雲想了一下：“辦公室好，安靜，涼快。車間只有風扇，很熱。而且車間加班多。”
致遠跟著說：“車間伙食沒辦公室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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