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正緊。
院裡的積雪被人來回踩過，早已凍得發硬。鞋底落上去，咯吱咯吱直響。
閻解成穿過垂花門，一路來到中院。
懷裡的酒瓶硌著肋骨。
何家正房亮著燈。
厚窗簾擋得嚴實，只在邊角漏出一線暖黃的光。煙道口一股股往外吐著熱氣，門窗關得再嚴，也壓不住屋裡的燉肉香。
閻解成一天沒吃飽。
這股香味鑽進鼻子，他的肚子當即叫了起來。
他按住肚子，又低頭看了眼懷裡的酒。
同在一個院裡過日子，日子卻差得不是一星半點。
何雨柱有正式工作，還是食堂副主任，家裡不缺吃喝，媳婦兒懷了孩子，妹妹也馬上高中畢業了。
再看看閻家。
賠出去三百塊以後，連摔碎一隻粗瓷碗，都得記在他頭上。
他去貨場扛一天大包，肩膀磨得又紅又腫，回到家還得為了三毛錢跟親爹爭得臉紅脖子粗。
可再憋屈也沒用。
他現在連搬出閻家的本錢都沒有。
閻解成壓下心裡的火，走上何家門前的臺階。
手都抬起來了，卻遲遲沒敲下去。
半瓶兌水酒。
這種東西拿出來，別說何雨柱，誰看了都得嫌埋汰。
偏偏三大媽白天剛咒過於莉肚子裡的孩子，兩家之前又因為提親、造謠的事鬧得不可開交，哪可能給他好臉色？
閻解成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。
寒風順著袖口往裡灌，手很快凍僵了。
可來都來了，總不能再原樣回去。
他咬了咬牙，抬手敲門。
“咚咚咚。”
屋裡，何雨柱剛收拾完飯桌，正往腳盆裡兌熱水。
於莉坐在炕沿，把腳泡進熱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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