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四九城透著股子能把人骨頭縫凍僵的乾冷。
何雨柱騎著二八大槓的身影剛剛拐過衚衕口,劉海中便把背後的雙手背得更緊了些,邁著四方大步走在前頭。
劉光天規規矩矩落在後頭半步。
揣在咔嘰布棉襖內兜裡的右手,死死攥著那張薄薄的介紹信。
那張紙像是帶著火星子,隔著布料貼在心口,烙得他半邊身子直髮燙。
沒多大工夫,紅星軋鋼廠那兩根高聳的大煙囪就立在了眼前。
廠區大喇叭里正放著激昂的歌聲,穿著深藍勞保服的工人們匯成一股子人潮,有說有笑地湧向廠區大門。
劉海中輕車熟路,揹著手帶著劉光天越過保衛科木柵欄,徑直拐進了辦公樓的人事科。
屋裡爐火燒得正旺,撲面而來一股子熱氣與劣質藍黑墨水的味道。
辦事員老李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,掃了一眼劉光天雙手遞上的介紹信、戶籍底單,還有老張蓋了醫院大印的退職單。
核對無誤,老李抄起厚重的鐵質鋼印,穩穩壓在一張嶄新的紅皮工作證上。
“咔噠!”
一聲清脆的咬合聲響。
劉光天整個人從頭頂麻到了腳後跟。
老李把蓋好章的手續從視窗推出來,眼皮都沒抬:
“去後勤科領勞保套件,完了直接去鍛工車間找陳主任報到。”
劉光天伸出兩隻發顫的手,小心翼翼把證件捧了過來。
眼眶猛地一熱,差點在視窗當場掉下淚來。
從今兒起,他徹底跟南城貨場那群朝不保夕、被工頭吆五喝六的苦力扛包工劃清了界限。
劉海中在旁邊揹著手站著,嘴角拼命往下壓,想擺出車間小組長的持重,可眼角的褶子早就笑得擠成了一團。
出了辦公樓,劉光天躲在後勤倉庫的背風牆根底下,迫不及待就把嶄新的深藍色帆布工裝套在了外頭。
口袋裡塞進厚實的勞保手套,脖子上掛著雪白的粗線毛巾。
原本在衚衕裡縮頭縮腦的那股子寒酸氣,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,整個人顯得格外精幹利索。
爺倆迎著刀子似的晨風,大步流星跨進了鍛工車間。
剛掀開厚重的棉門簾,震得腳底板發麻的機械轟鳴和空氣錘的砸擊聲,便鋪天蓋地湧了上來。
火紅的加熱爐把偌大的車間照得一片通亮,四處飛濺的鋼花在半空拉出刺目的亮線。
劉海中領著劉光天,一路走到了第七小組的工位前。
刺鼻的機油味混著鋼鐵焦糊味,鑽進鼻腔,卻讓人莫名心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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