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經深了。
北風貼著窗縫往裡鑽，院裡各家早早熄了燈，只有易中海屋裡的煤油燈還亮著。
易中海揹著手，在屋裡來回踱步。
五千塊。
這個數字像塊磨盤，死死壓在他心口。
他一個月工資九十九塊，五千塊差不多是四年多的全額工資。真拿出去，他和一大媽省吃儉用攢下的養老本，幾乎就要被掏空。
可不拿呢？
何雨柱明早真把郵局的材料交到派出所、街道辦和軋鋼廠，這事一旦查實，他不光要賠錢，工作、名聲，甚至自由都可能保不住。
錢沒了，還能再攢。
可一旦蹲了笆籬子，他經營半輩子的名聲就全完了。
一大媽坐在炕沿上，雙手捏著圍裙，半天沒說一句話。
易中海越想越慌，最後猛地停下腳步，朝後院看去。
現在還能替他說上話的，只剩聾老太太。
老太太是院裡輩分最高的人，何雨柱平時對她也算敬重。只要老太太肯出面，說不定還能把五千壓到三千。
少賠兩千，也是兩年工資。
想到這裡，易中海披上外套，匆匆出了門。
後院，聾老太太屋裡的煤油燈還沒滅。
老太太剛準備躺下，便聽見房門被推開。她抬起頭，看見易中海臉色發白地走進來，不由皺起眉頭。
“中海？”
“這麼晚不睡覺，你這是讓誰攆了？”
易中海顧不上寒暄，快步走到炕邊。
“老太太，您這回可得幫幫我。”
“我栽了，栽在柱子手裡了。”
聾老太太沒急著接話，只看著他。
易中海嚥了口唾沫，把何雨柱查到匯款、索要五千塊賠償的事說了一遍。
只是到了他嘴裡，截留匯款成了“替孩子保管”，藏下信件成了“怕兄妹倆看見傷心”。
至於他想靠這件事拿捏何雨柱，讓何雨柱給自己養老，他一個字都沒提。
聾老太太聽完，拿柺杖敲了敲炕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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