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剛矇矇亮。
後院劉家屋裡,劉海中捂著腦袋從炕上坐起來。
宿醉讓他腦門一陣陣發脹,嗓子也幹得難受,他抓起炕桌上的茶缸,仰頭灌了半缸涼水,這才緩過一口氣。
二大媽端著洗臉水進屋,把搪瓷盆往木架子上一放。水花濺到地上,她連看都沒看。
“醒了?昨天喝酒的時候不是挺能耐嗎?”
劉海中拿毛巾擦臉:“大清早的,你又怎麼了?”
“還問我?”二大媽叉著腰,“昨天你拉著陳主任的手,說整個車間就靠你這個七級工撐著,還說現在的年輕人吃不了苦,關鍵時候得看你劉海中。”
劉海中的手停在半空。
昨天中午的事,他只記得自己喝了不少酒,陳大海父子也到了何家。
至於後來有沒有拍桌子、說了什麼,他實在想不起來。
只記得自己當時說話聲音不小。
“我……我說的是給車間做表率。”劉海中放下毛巾,嘴硬道,“這是覺悟,不是吹牛。”
門簾一挑,劉光天探進腦袋,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笑。
“爸,您還不知道呢?我剛才在中院碰見許大茂,他說您昨天把陳主任訓得夠嗆。”
劉海中的臉色變了:“訓什麼?”
劉光福也從後面擠進來:“許大茂說,您拍著桌子喊陳主任不懂技術,還說車間要是沒了您,明天就得停產。”
劉海中手裡的毛巾掉進了水盆。
這話要是真的從他嘴裡說出來,別說小組長,七級工的體面都得受影響。
陳大海是鍛工車間主任,也是他的頂頭上司,真把人得罪了,往後的日子可不好過。
“放屁!”劉海中把臉一板,“我能說這種話嗎?陳主任在場,我又不是喝糊塗了!”
說完這句,他自己先沒了底氣。
他昨天就是喝糊塗了。
劉海中連鞋都沒穿利索,趿拉著鞋出了屋。剛走到後院,就看見許大茂端著搪瓷缸子過來刷牙。
許大茂看了看他的鞋,又看了看他發白的臉,嘴裡的泡沫差點噴出來。
“喲,二大爺,酒醒了?”
劉海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:“大茂,我昨天到底說什麼了?”
許大茂故意往四周看了看,壓低聲音:“您還真不記得?”
“少賣關子,趕緊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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